两天后,两拨外调的小组几乎前后脚回到了北京。

各带回来一个人——一个是马天生在部队时的同班战友老刘,一个是当年的排长老孙。

张金盛把他们安排到了轧钢厂的招待所,房间打扫乾净,热水备好,又嘱咐食堂准备了几个像样的菜。

当天晚上,李大虎在招待所的小餐厅里摆了一桌。特意请了李怀德过来作陪——一来是让李怀德亲自听听这两位的说法,二来也是让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感受到重视。

菜不算丰盛,但在1961年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一盘红烧兔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黄瓜、一大碗白菜豆腐汤,主食是白面馒头。

李怀德带了两瓶汾酒,打开盖子,酒香在屋子里散开,气氛一下子就鬆快了不少。

眾人落座后,李大虎没有急著倒酒,而是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老刘和老孙面前。

照片上的马天生穿著警服,面带微笑,看起来精神抖擞。“两位同志,请你们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马天生。”

老刘放下筷子,拿起照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放下照片,摇了摇头:“不像。我在火车上就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马天生的下巴比较尖,这个人的下巴是方的。还有眼睛——马天生的眼睛是单眼皮,这个人好像是双眼皮。乍一看有几分像,但仔细看,不是一个人。”

老孙接过照片,看得更久。他看完后放下照片,然后说了一句:“我同意老刘的看法。这个人乍一看確实有几分像马天生,但仔细看,五官比例不对。马天生的脸型偏窄,这个人的脸型偏宽。而且——我上次就说过,这个人的眼神不对。马天生的眼神是温和的,这个人的眼神有点硬,你看著他在笑但笑的有点假。马天生不是这样,他笑的真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部队带了马天生两年,他的样子我闭著眼睛都能想起来。这个人,不是他。”

李怀德听完,笑了一声:“那基本上可以確定了——这个马天生,不是真正的马天生。”他看了看老刘和老孙,语气诚恳,“两位同志,明天还要麻烦你们一趟。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远远地看一看那个人,再从旁边走一趟,看看他能不能认出你们来。”

老刘和老孙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李大虎適时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那咱们明天再说。来,两位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酒,吃菜。今晚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

眾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老刘是个爽快人,几杯酒下去话就多了起来,讲了不少部队时的趣事。

老孙虽然话少一些,但偶尔插一两句,李怀德和李大虎都是部队出来的。几人聊著聊著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也聊到了都认识的战友。

大家有了桥樑立刻更是熟络。几人聊起都认识的战友部队上的糗事,引得大家一阵笑声。

李怀德陪著喝了几杯,脸上也有了喜色,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第二天上午,李大虎和李怀德在办公楼门口碰了面,准备出发去招待所接老刘和老孙,再去培训基地。

张金盛急匆匆跑来,手里攥著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老远就喊了一声:“李处!湖南的电报到了!”

李大虎接过电报,展开来快速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李怀德。

电报是外调人员从湖南发回来的,內容不长因为电报按字收钱大意是:“村民辨认,確认系何小宝成年样貌。特徵:左耳后有绿豆大小黑痣。请核实。”

李怀德看完电报,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李大虎,说了一句:“差不多了。证据够了。”李大虎点了点头,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吧,去接王处长。没有他,咱们进不去那个基地。我用带几个保卫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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