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化验单在桌上放著,汪凯在房上吊著,铁证如山,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后怕和十二分的感激:“是是是,李处长,多亏你拦著我,多亏你。我老郭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看走眼看得这么离谱。这小子真是害人不浅!等以后有机会回京城,我一定好好请您吃顿!”

李大虎把审讯任务交给了钱斌,自己和王处长带著老郭走出了禁闭室。

他顺路去了趟转运站的保卫处,跟他们打了招呼——审完了汪凯就交给他们,所有审讯记录、化验报告一併移交。转运站保卫处的负责人听了情况,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並向北京进行匯报。

消息从机械厂的队伍开始窃窃私语,到整个队伍各单位交头接耳。“听说没有?机械厂那个汪凯,往水塔里下泻药,要让我们都拉死在半道上。”

“巴豆霜,提纯过的,药性烈得很。要不是李处长在火车上就发现那小子不对,一直派人盯著他,明天咱们全得趴在戈壁滩上起不来。”

消息从机械厂传到纺织厂,又传到化工厂,轧钢厂,最后整个支援队都知道了。

人们的反应先是愤怒——有人当场骂出了声,说这种人该枪毙;然后是后怕——想想自己差点就成了戈壁滩上拉到脱水的那一个,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再然后是一种庆幸——庆幸李大虎不愧是火眼金睛。

但机械厂的工人们心里是另一种滋味。他们走在营地里,总觉得別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太一样。

虽然没有人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出事的是自己厂的人,丟人也是丟的机械厂的人。

下午机械厂的工人们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郭领队红著眼眶跟大家道了歉,说自己没看出汪凯的问题,对不起大家。工人们没有一个埋怨他,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看出什么。

下午,钱斌把审讯记录送到了李大虎手里,把汪凯和转运站保卫处的人交接完毕,签了移交单。

李大虎打开审讯记录,原来是被美色拉下水的,已经一年了。估计那边的人已经跑了。

傍晚时王铁柱从部队大仓库回来,拉了整整半车。李大虎“老班长,不是让你把路上消耗的子弹补充一下吗?怎么这么多?”

王铁柱笑道“处长,补充完。我看那仓库里各式各样的啥枪和弹药都有。我觉得机枪子弹是最管用的。我又要了20箱,手榴弹也要了20箱。你知道我以前爱玩炸药,又要了100斤炸药。这些弹药往哪个后备箱和座位底下塞塞就能放下。”

李大虎“你那个炸药可得放好了,最好离大队远点。”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车队按预定编组排好了出发序列。最前面是两辆吉普车组成的先遣队,提前两公里。

先遣队后面是三辆吉普编组的指挥车组,李大虎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上,旁边放著地图、电台。闪电趴在后座旁边的空隙里。

指挥车组后面紧跟著二十五名保卫队员乘坐的卡车,车厢里机枪和火箭筒用帆布带固定在车壁上。

工人们已经上了车,坐著自己的行李背靠著棉被或大衣。

炊事班的车在中段,医疗队的车紧挨著炊事班,保密小组的车辆紧隨其后。

马队和装载粮食草料的骡车整装待发,一百匹骡车有一大半驮著粮食和物资,一百匹马一小半被保卫队员骑著负责外围游动警戒。

车队尾部是王铁柱的三辆断后吉普。王处长带著两辆备用吉普车在车队中段机动,专门收容沿途身体不適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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