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騫搂著周平安的脖子,“爷爷早点带爹回来。”

周舍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问道:“先生要去哪?”

“匈奴西境。”

周平安对周舍没有任何的隱瞒,“我儿子被掳去那边了。”

“西境?”

周舍眉头一皱,“那地方可不简单。”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西北方向:“西境多是匈奴强势部落。”

“而且部落间纷爭不断,互相攻伐,特別混乱。”

“凡是被掳去的人,结局都不太好··”

“先生真的要去吗?”

周平安坚定的说道:“我要去。”

“行吧,那先生要牢记,沿边缘地带前行更稳妥,別往核心区域硬闯。”

周平安认真听著,把要点一一记下。

“还有,那边缺水少粮,儘量跟著牧民的迁徙路线走。”

周舍继续补充道:“遇到部落衝突,千万別掺和,躲远点。”

“匈奴人敬重强者,但也记仇,別轻易暴露身手。”

“我记下了。”

周平安拱手致谢,“此番多谢提醒。”

他没有多余寒暄,心里满是对张康的牵掛,不敢有片刻耽搁。

“那我现在就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帐外走。

林巧看著他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刚见一面,又要分別。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周平安快步回到临时歇息的营房。

换下身上的汉军服饰,从行囊里翻出提前备好的粗布牧民衣裳。

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沾满了尘土,看著跟常年放牧的匈奴牧民没两样。

他把短刀藏於腰间,用布条缠紧,外面套上衣裳,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时周舍又过来了。

“先生,刚才有你的亲人在,所以我没把话说绝了。”

“凡是被匈奴掳走的人,途中常因饥渴、鞭打而死,倖存者被分配至牧场、矿场或军营。”

“甚至有的奴隶,需日夜放牧,寒冬赤足踏雪,稍有懈怠便被主人以箭射杀。”

“矿场中,奴隶在阴暗洞穴挖掘矿石,因伤病、坍塌而死者不计其数。”

“就算是救回来,估计也活不长了。”

周平安说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生既然执意要去,那这些东西收著吧。”

周舍拍了拍手,让人送来了一些钱,乾粮和草药。

周平安把乾粮和草药,分装在两个小布包里。

乾粮够吃几天,草药是常用的止血、消炎的,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你帮我照顾好那对母子。”

“放心吧。”

他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遗漏东西。

“我走了。”

“先生一路小心。”

周平安走出营房,来到城外。

先辨明方向,朝著匈奴西境出发。

此时的匈奴已经撤退了,但是还有不少的村子以及汉人,被匈奴践踏了。

周平安不在停留查看,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匈奴西境。

遇到水草丰美的地方,就停下歇口气。

啃两口乾粮,喝几口溪水。

他不敢生火,怕烟雾引来匈奴兵,只能吃凉的乾粮。

夜里,就找隱蔽的山洞宿营。

山洞里乾燥避风,还能防备野兽和巡逻的匈奴兵。

大概走了10多天,周平安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匈奴兵哨卡。

几个匈奴兵挎著短刀,守在路口,对来往的人逐一盘问。

周平安心里一紧,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

“站住!”

一名匈奴兵喝住他,眼神警惕,“你是哪个部落的?要去哪?”

周平安低著头,用熟练的匈奴语回应,“小部落的,放牧,找水草。”

他故意说得结结巴巴,带著浓重的口音。

匈奴兵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著破烂,佝僂著身子,不像汉人。

“身上带了什么?”

“没什么,就一点乾粮。”

周平安把怀里的乾粮包递过去。

匈奴兵打开看了看,全是粗糙的麦饼,没什么特別的。

挥了挥手:“走吧,別在这逗留。”

周平安连忙点头,低著头快步走过哨卡。

直到走出老远,听不到哨卡的声音,才鬆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难关等著他。

接下来的几天,周平安又遇到了两个哨卡。

每次他都用同样的方式应对。

有一次,一个匈奴兵怀疑他的身份,伸手就要搜身。

周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依旧平静,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退。

“別碰我,身上脏。”

匈奴兵嫌恶地皱了皱眉,也就没再坚持,让他走了。

一路向西,景色越来越荒凉。

到处都是戈壁和沙丘,很少能看到水草。

偶尔遇到零星的匈奴牧民,赶著羊群,在戈壁上缓慢移动。

周平安远远跟著,儘量不跟他们接触,只借著他们的路线辨別方向。

这天中午,太阳火辣辣地晒著,戈壁上热浪滚滚。

周平安找了块背阴的石头,坐下来歇息。

刚啃了两口乾粮,就看到远处来了一小队匈奴牧民。

大约四五个人,骑著马,赶著一大群羊。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裳,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牧民们路过他身边,停下脚步,用匈奴语交谈著。

周平安竖著耳朵听著,想从中打探点消息。

一个年长的牧民说道:“听说了吗?公主近日掳回一名汉人壮汉。”

另一个年轻牧民接话:“汉人壮汉?怎么回事?”

“说是反抗特別激烈,拒不归顺,公主把他关起来了。”

年长的牧民说道。

周平安心里一动,汉人壮汉?

会不会是张康?

可他转念一想,匈奴掳走汉人的事很常见。

张康是被举著彩色旗帜、戴银饰头饰的匈奴兵掳走的。

这公主掳走的,未必是他。

而且他满心牵掛张康的安危,只想儘快赶到线索指向的区域,没心思深究。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听著牧民閒聊。

“那汉人也是硬气,公主派人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公主说了,要是再不顺从,就把他当奴隶使唤。”

“说不定还会送给其他部落的首领,换些牛羊。”

周平安没再往下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不管那个汉人壮汉是谁,都跟他没关係。

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找到张康,把他救出来。

他辨明方向,继续朝著匈奴西境的核心区域前进。

深入匈奴地界后,越来越多的匈奴牧民出现。

有的是单独放牧,有的是几个部落聚集在一起。

周平安依旧保持著佝僂的姿態,儘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

遇到有人问话,就用的匈奴语敷衍过去。

这天傍晚,周平安找到一个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深,里面很乾燥。

他铺了些乾草在地上,坐下来休息。

掏出乾粮,慢慢啃著,心里盘算著路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几天就能到线索指向的核心区域了。

他想起林巧和张騫,想起周舍的承诺,心里安定了些。

又想起张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受了伤?

有没有被虐待?

周平安靠在山洞壁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意,脑子里全是营救张康的计划。

到了核心区域,先打探清楚哪个部落掳走了张康。

再摸清部落的布局,守卫的规律。

找个合適的时机,潜入进去,救走张康。

这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匈奴部落守卫森严,而且部落间关係复杂。

一旦暴露,不仅救不出张康,自己也可能陷进去。

可他没有退路,张康是他的儿子,他必须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平安就起身了。

走出山洞,外面的风已经停了。

他辨明方向,继续赶路。

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心里的牵掛越来越强烈。

路上,他又遇到了几队匈奴牧民。

有的牧民看到他,会好奇地问几句。

周平安依旧用匈奴语回应,说是迷路的小部落牧民,找水草。

牧民们也没多想,有的还指给他水草丰美的方向。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匈奴部落。

部落里全是帐篷,炊烟裊裊,能看到牧民们进进出出。

周平安没敢靠近,绕著村落边缘往前走。

远远听到村落里传来牛羊的叫声,还有牧民的吆喝声。

他加快脚步,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不想节外生枝,耽误营救张康的时间。

就在他快要绕过村落时,听到两个牧民坐在帐篷外閒聊。

“你听说了吗?东边的部落又跟西边的打起来了。”

“知道啊,还不是为了爭夺水草和奴隶。”

“听说这次掳了不少汉人,其中有个壮汉,特別能打,好几个人都制不住他。”

周平安脚步顿了顿,心里又泛起一丝波澜。

又是汉人壮汉?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匈奴掳走的汉人不少,有壮汉也正常。

按照周舍的提醒,他沿著边缘地带前进。

避开了几个部落聚集的区域,也躲过了两次部落衝突。

有一次,他远远看到两个部落的人在廝杀,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他立刻躲到一块大岩石后面,等廝杀结束,才敢出来继续赶路。

走了这么多天,周平安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尘土。

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也乾裂了。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这天傍晚,周平安走到一处山谷。

山谷里有溪水,还有不少水草,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他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放下行囊。

刚坐下,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是一小队匈奴骑兵,约莫五六个人。

他们骑著马,手里拿著弯刀,看起来像是巡逻的。

周平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骑兵们从他藏身的石头旁经过,没有发现他。

直到马蹄声远去,他才鬆了口气。

他走到溪水边,用溪水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溪水。

溪水清凉,缓解了不少疲惫。

他拿出乾粮,慢慢啃著,看著远处的夕阳。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格外壮观。

接下来的几天,周平安依旧沿著边缘地带前进。

遇到牧民就避开,遇到哨卡就小心应对。

深入匈奴地界越来越深,周围的匈奴牧民也越来越多。

他偶尔听到牧民閒聊,话题大多是部落纷爭、牛羊多少。

这说明距离目標应该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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