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八十年代的“法拉利”,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大玩具。

陆青河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冰凉的红色油箱上轻轻摸了一把。

手底下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著沸腾起来。

“哎哎哎!干啥呢?看就看,別上手摸啊!”

一道尖细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柜檯后面的女售货员皱著眉头,手里还拿著把瓜子,正一脸嫌弃地看著陆青河。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青河。

这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但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从下面屯子里上来的。

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脚上的大头鞋还沾著泥点子。

这种泥腿子她见多了,就是进城来开眼界的,兜里估计连买个车軲轆的钱都没有。

训斥完陆青河,那售货员立马换了副笑脸,转头对著旁边一个穿著中山装、口袋里插著钢笔的中年男人说道:

“这位同志,您看这车,这是咱们刚到的新款,省油劲儿大,您要是单位採购……”

那中年男人矜持地摆摆手,显然两千多的价格对他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只是背著手在那装样子。

陆青河也不恼。

他活了两辈子,这种看人下菜碟的事儿见得多了。

他收回手,並没有像售货员预想的那样灰溜溜地走开,而是身子往前一探,声音洪亮地问道:

“同志,这车多少钱?”

售货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瓜子皮吐在手心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標牌上不写著呢吗?自己不会看啊?”

见陆青河没动地方,她才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两千四百八!外加一张工业券!不讲价,也不赊帐!”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了一阵咋舌声。

“乖乖,两千四百八?这得攒多少年啊?”

“顶我五年的工资了!这哪是买车,这是买命啊!”

“也就是看看得了,谁家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来?”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售货员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满是“买不起就赶紧走”的意味。

陆青河笑了笑。

他没再废话,直接把手伸进怀里。

下一秒。

“啪!”

一声闷响。

一叠厚厚的、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被重重地拍在了玻璃柜檯上。

那厚度,那衝击力,那崭新的油墨味儿,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售货员正准备嗑下一颗瓜子,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叠钱,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年头,十块钱就是最大的面额。

这一叠,少说也有两三千!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此刻更是鸦雀无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不起眼的农村小伙,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万元户?

“开票。”

陆青河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拍出去的只是一叠废纸。

售货员如梦初醒,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那股子傲慢劲儿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拍碎了,脸上立马堆满了笑,甚至带著几分諂媚。

“哎!哎!好嘞!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点钱,这就开票!”

她手忙脚乱地把瓜子扔进垃圾桶,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钱。

“对了,还得要工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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