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三说是为了赚大钱,那就是对的。

“对了,”

陆青河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

“这是卖樺树汁结的尾款,除去买车的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媳妇儿,你收著,当家用。”

苏云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钱,手足无措:

“青河,这钱……还是你拿著吧,你在外面跑生意,用钱的地方多。”

“给你你就拿著。”

陆青河把钱塞进她手里,

“我是男人,负责在外面搂钱;你是管家婆,负责在家里管钱。咱家这规矩,不能变。”

苏云眼圈红了,用力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门帘一掀,大哥陆青鬆气喘吁吁跑进来。

“老三!老三!”

陆青河起身:“大哥,咋了?慢慢说。”

陆青松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面:

“刚才……刚才赵四叔从山上下来,说是……说是在黑瞎子沟那边,看见了一群野猪!还是那种没长大的黄毛子,好几十头呢!”

陆青河眼睛眯了起来。

黄毛子是半大的野猪,肉质最嫩,年关將至,那就是一堆会跑的黄金。如果能成群拿下来,收购站的名声就能彻底打响。

“几十头?”陆青河沉声问,“看准了?”

“看准了!赵四叔说他没敢惊动,直接跑回来报信了。”

陆青河笑了。刚买了新车,这就送来了油钱。看来老天爷赏饭吃。

他转身摘下墙上的“撅把子”猎枪。

“大哥,去叫二哥,带上傢伙。今晚,咱给这新车开开荤!”

……

人群外围忽然像滚开的水锅,一阵乱糟糟的骚动。

“哎,让让!都让让!自家人还没看呢,你们瞎挤兑啥!”

隨著几声吆喝,铁桶似的人墙被硬生生扒开个口子。

大伯陆大江和二伯陆大河费劲巴力地挤了进来,两人脸上堆著要把褶子笑开花的僵硬表情。

眼神却直勾勾地黏在那辆红色的嘉陵70上,那是怎么抠都抠不下来的贪婪。

陆大江一进圈子,那双常年扒拉算盘的手就忍不住了,上手就要去捏车把上的离合器,嘴里更是一股子酸溜溜的老陈醋味儿:

“哎哟喂,老三啊,你这是真发財了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大傢伙是个油老虎吧?

听说一脚油门下去就是几分钱没了?

你年轻不懂得惜物,借大伯骑两天,帮你磨合磨合,省得你把新车给造坏了。”

话音未落,一只带著皮手套的大手横插过来,不轻不重地挡住了陆大江那只不安分的手。

陆青河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当著两位伯父的面,慢条斯理地將车钥匙拔下来,揣进贴身兜里,动作利索,透著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大伯,这车喝油比喝水都快,而且只喝高標號的细粮。”

陆青河拍了拍油箱,发出清脆的响声,

“您那点退休金,留著买烟抽多好,怕是供不起这祖宗。”

陆大江的手僵在半空,脸皮子抽了抽,刚想发作,旁边的二伯陆大河立马接上了话茬,笑得那叫一个諂媚:

“老三,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正好我要去公社办事,这一路好几里地呢,你顺道送我一趟?

也让你二伯我沾沾光,坐坐这洋驴子!”

周围的村民都竖著耳朵听著,有的已经开始捂嘴偷笑。

这陆家哥俩是个什么德行,全屯子谁不知道?

这是看著老三发达了,想方设法要来占便宜蹭好处呢。

陆青河连眼皮都没抬,根本没接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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