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也没慌,情知出这么大事,他在这边买房的事肯定瞒不住。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虽然说现在原则上不允许房屋买卖,但是真要较真,市面上买房卖房的其实不少。

只要双方认可,买方不怕有风险,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不同於前些年。

自从改开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之前一些绝不能碰的事,到现在都鬆动下来。

所以赵飞也没什么顾忌,直接说道:“今早上我过来看看我姐,就是张雅。”

提起张雅名字,孙科长立即想起来,之前抓住刘老太时,他跟张雅有过接触。

不由深深瞅一眼赵飞,多少猜到赵飞跟张雅的关係不一般。

只是没想到,当初刘家房子被查封后,张雅竟然搬到工业大学的家属院来。

赵飞若无其事,继续往下道:“我从我姐家出来,下到一楼楼道口,察觉到不对劲儿。当时说没带钥匙,假装退回到楼上,再突然衝到楼外,抢先射击,击伤两人————”

赵飞把当时情况复述一遍,並没夸张,也没隱瞒。

继续道,“当时我想击伤两人进行审问,但有一个人竟然也掏出枪,当时我嚇坏了,下意识反应————”

旁边王科长听到这一节,不由一咧嘴,心说:弹夹都清空了,一发子弹没留,你特么还嚇坏了。

然而说不上是赵飞枪法不行,还是娃娃脸运气太好,这六枪全都命中,却都避开了要害,不然娃娃脸早就死透了。

即便如此,也得亏马冬梅及时赶到,进行了止血急救。

说到这,赵飞还不忘问道:“对了,那俩人伤的咋样,没有生命危险吧?”

王科长撇撇嘴,没好气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问,开枪那时候也没见你担心这个。”

又摆摆手道:“没事儿,幸亏工业大学的马大夫及时赶到,进行了急救止血,现在都还活著,死不了。”

赵飞点头。

他倒不是觉著杀了这俩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只是担心两人一死,线索又断了。

这俩人只是杀手,他们上面肯定有下命令的,不把这个下命令的揪出来,赵飞不安心。

听赵飞说出心里担忧,王科长也点头,斩钉截铁道:“不错,必须深挖,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说完又跟市局的孙科长和工业大学的张科长,交涉后续事宜。

关於案子的归属,和后续办理的权力,赵飞插不上什么嘴,也只能在边上听著。

与此同时,马冬梅回到医务室。

嫌恶的脱掉染血的白大褂,打开门边的水龙头,把手仔细洗乾净。

洗完才发现,白衬衫的袖口染了一片血跡,令她直皱眉。

立即把房门反锁,小心翼翼脱了外套,又把里边毛衣脱下来,顿时显露出巍峨身材。

又把里边衬衫脱下来,只剩一件小背心,一颤一颤的。

身上皮肤极白,几乎透亮。

她脸虽然也很白,却不如身上。

马冬梅扯著衬衫袖口,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这种新沾的血跡,时间不长,立刻冲洗,还能洗掉。

要等一会,完全渗透凝固,便彻底洗不掉了。

搓了一会肥皂,衬衫袖口的血跡几乎看不出来。

马冬梅鬆口气,把衬衫拧乾了,掛到窗边的晾衣绳儿上。

这才感觉自己半光著膀子有点冷,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换洗的衬衣套上。

又到桌边,拿起电话拨出去,经过校內的接线员转接,电话那边很快传来齐兰爽朗的笑声:“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大才女不看你的考研书了?”

听到电话那边揶揄,马冬梅一脸无语道:“我说齐兰,你能不能別跟我提考研,烦都烦死了。”

齐兰有点幸灾乐祸:“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挺有信心吗?”

马冬梅道:“今天一早,刚到班上,就接了一个大活儿,一个两枪,一个六枪,都快打成蜂窝煤了。”

听她一说,齐兰也吃了一惊。

只有她俩人,嘴上没了把门的,“臥槽”一声:“啥情况?下手这么狠,是你们学校保卫处打的?”

马冬梅举著电话,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边,齐兰有点著急:“你倒是说呀。”

马冬梅这才道:“是你小弟打的~”

齐兰驀地一愣,一时反应过来。

齐家这辈,数她年纪小,哪来的小弟?

下一刻才想起来,昨天在办公楼偶遇赵飞,当时她介绍赵飞,就说是她小弟,问道:“你是说————赵飞打的?”

马冬梅道:“就他。他还说自个被嚇坏了,我看他手可稳得很,六枪都避开要害。五四手枪,八颗子弹,硬是一颗子弹都没浪费。”

齐兰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上班,马冬梅就给她打来电话,闹了半天是赵飞给闹的。

旋即心里又是有些佩服赵飞,难怪能拿到个人二等功,关键时候,真不含糊。

齐兰思维正有些发散,电话那边马冬梅又问道:“对了,跟你打听个事儿,说说你大姨家啥情况唄?”

电话那边,齐兰思绪被拉回来,奇怪道:“你打听这个干啥?”

马冬梅倒是没扭扭捏捏,直接道:“昨天你走了,我姨妈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这次好像就是他————”

“谁呀?”

齐兰没太反应过来,觉著马冬梅说话有点顛三倒四的,怎么又一下说到昨天她姨妈介绍对象了?

但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

马冬梅则答道:“就你小弟。”

齐兰满心不可思议:“不是————你姨妈给你介绍对象,介绍的是赵飞!你姨妈咋认识他的?”

马冬梅解释道:“说是她家对门的杨教授是赵飞亲戚,好像是姨夫吧。对了————赵飞他妈不是你大姨吗?你家跟杨教授也有亲戚?”

齐兰更懵了:“什么杨教授?”

马冬梅听出不对,追问道:“不是————你跟赵飞到底是不是亲戚呀?”

齐兰这才解释:“其实也不算实在亲戚,主要我和我哥小时候,都是赵飞他妈带大的,我们都叫大姨。他妈跟我妈是一个村的,是同姓同宗,但听我妈说,已经出了五服。”

马冬梅听了,才有点恍然大悟。

要这么说,齐兰不知道赵飞跟杨教授的关係,倒也不奇怪。

齐兰也听出来,马冬梅为啥特地打电话,来问她赵飞家里情况。

问道:“咋滴?你看上了?这还真是稀罕,我们马大小姐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居然也有你能看上的男人。”

马冬梅立即反驳道:“你別瞎说!我就是问问他家条件咋样。”

齐兰撇撇嘴道:“还说没看上。”

却没再揶揄,想了想道:“要说赵飞他家条件————也就一般吧。在早他家条件算不错,他爸早先在铁路上班,但十多年前就没了。剩我大姨拉扯一家子,上边有俩哥、俩姐————”

隨著齐兰介绍,马冬梅情绪有些沉下来。

本来昨天见到赵飞,她就觉著眼睛一亮。

今天二次见到,又猜出昨天姨妈说的,要给她介绍的就是赵飞,顿时也动了几分心思。

主要是见到真人,的確长得又高又俊,又是公安系统的,还相当英勇果决,让她心臟有点“怦怦”直跳。

可是听完齐兰介绍,就实在有些一般了。

最后总结下来,赵飞也就工作还过得去,而最大优势就是,长得好看,个高。

但马冬梅猛又想起来,问道:“那也不对呀~”

齐兰道:“哪儿不对了?”

马冬梅道:“我看他骑个摩托车,那摩托瞅著可不错,按你说的,他家条件,可买不起这种大摩托。”

“那我就不知道了。”关於赵飞的摩托车,齐兰也有些奇怪:“不过听说他在单位挺吃得开,前一阵子还立了功。你要是真有心思,你好好贿赂贿赂本姑娘,我帮你把人约出来,咋样?”

马冬梅“呸”一声道:“死丫头!你想得美,本姑娘找男人还用得著求你。”

齐兰还要反驳。

恰在这时,马冬梅的医务室外边传来“啪啪”的敲门声。

她冲齐兰道:“来人了,回头再说。”

把电话撂下,起身去开门。

医务室平时不锁门,来人都是推门就进。

这人也是推一下没推开,才开始敲门。

马冬梅打开门,笑著叫声:“吴姐。”

从外边进来一个大脸盘的中年女人。

吴姐笑呵呵道:“马大夫,我没有打扰你吧?”

马冬梅笑著回到办公桌旁边:“没有,刚才我就换个衣服。”

说著看向对方,扫一眼她捂著的肚子,问道:“妇科病又犯了?”

吴姐苦著脸点头:“可能这两天没注意,又有点著凉了。”

马冬梅嘆口气道:“你这总不注意,时间长了小病拖成大病可不行。”

直接拿起边上的单子,一边写一边道:“我再给你开点药,这回可得注意了。尤其春天,觉著好像天暖和了,但地底下往上反寒气,更容易得病。”

吴姐连连点头,道谢后又像閒聊似的,问道:“对了马大夫,我听说一早上咱学校里有人打枪了,你知道因为啥不?”

马冬梅一笑,也没太意外。

这吴姐是学校后勤处的,平时最爱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是非,再出去传话,扯老婆舌。

不过除了这个毛病,吴姐倒是热心肠,谁家有事都乐意搭把手,虽然嘴有点碎,倒是不惹人烦。

平时有点妇科病,上马冬梅这来开药,两人一来二去,关係倒也熟络。

马冬梅把写完的药单递过去,半开玩笑道:“你別啥事儿都瞎打听,听说市里公安都来了,小心把你给抓走了。”

吴姐嚇一跳,瞪大眼睛道:“连市里公安都来了!这是死人了吧?”

马冬梅也没在意,隨口道:“那倒没有,暂时都救过来了。”

吴姐目光一凝,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微变。

旋即恢復过来,乾笑一声:“那啥————我先走了,马大夫,你忙著。”

马冬梅应了一声,也没起身送她,看她走出门外,还叮嘱道:“注意別著凉。”

吴姐应了一声儿,转身帮著把门关上。

却在下一刻,脸上笑容倏然消失,飞快向外边走去。

三十分钟后。

工业大学附属高中教学楼內。

隨著一阵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一下活”了起来。

刘芸面带微笑,抱著课本从教室的讲台上下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不急不徐,走到走廊上。

却见远处,隔著两个教室,教学楼侧门外边,探身进来一个大脸盘的中年妇女,正是刚从马冬梅那边出来的吴姐。

看见刘芸出来,立即冲她招了招手,立即又缩回到楼外去。

刘芸目光一凝,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不快。

却仍若无其事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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