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若竹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管住嘴別乱说,之前与狐若木已经达成了协议,自己只与他个人合作,与狐家无关,自然也与狐若竹无关。
“尊尉请留步……家兄只是碰巧路过,无意间看到了城隍庙大殿的楹联才来此寻找作诗之人。”狐若木也知道镇妖尉为什么找藉口避开,赶紧出面说明了来意。
“狐兄以为如何?”一听说是为诗而来,洪涛立马就不走了,抱拳向狐若竹请教。
“佳作,百年一遇的佳作!此诗是尊尉所写?”狐若竹也抱拳还礼,百分百肯定了诗作的成色,但还是不太相信作者就在眼前。
“不错,正是本官有感而发。请看……”把诗刻成楹联悬在大殿门口,本意就是想让人看的。所以洪涛根本不用藏拙,巴不得让人知道才好。见到狐若竹一脸的狐疑,伸手向西南角一指。
“果真是竹……为兄猜对了!”狐若竹转头一看,笑容立刻浮现出来,衝著狐若木连声显摆。西南角原本是个池塘,有些怪石分散在周围。但乾涸已久,怪石之间长满了细竹。
“尊尉为何对竹有感而发?”狐若木没搭理二哥,看了几眼之后问道。
“这一小片竹林八成是一棵竹子的子孙,藉由竹鞭在地下绵延繁育,无论土地肥沃还是贫瘠都可生长。
竹子性刚硬,不似树木分叉歪曲。小如竹笋,遇到石块仍努力向上,只要有些许缝隙就会衝破桎梏,歷经风雨阳光洗礼也不低头,总是挺拔入天际!
实际上竹子也懂趋炎附势,遇到大风大雨大雪该弯的弯该低头低头。但不会成为习惯,只要重压一去马上恢復挺拔身姿,或者被压断。
本官以为做人要多学学竹子。本性该刚正不阿,不易被世间恶俗干扰,一生追求挺拔入天际。即便为了生存不得不向重压低头,也只是缓兵之计,不能低著低著头就习惯了,哪怕没有重压仍旧卑躬屈膝。
世间之所以有那么多苦难,非恶人多,实乃软骨头太多。出生时都是竹,为了生存低头弯腰委曲求全。但长著长著却长成了杨柳松柏,再也挺直不起来了,可悲啊!
更可悲的是纵使很多人心里明白,却不肯承认甚至不让別人说。有病不承认也不吃药,得过且过,好像都不提就没病了似的。
本官只是有感而发,不是针对某人某家。诗词也非我所长,二位不要多想。那边还有些活计要做,失陪!”
有感而发纯属放屁,但洪涛能读著诗编一套有感而发的心路歷程,然后再配上落寞惆悵的表情,儘可能让人相信。
当然了,这番话也不全是假的,有些確实是心中所想,此时借诗发挥正好一吐为快。而且说完就溜,坚决不给仔细交流推敲的机会,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解释!
“……”听完镇妖尉的讲述,狐家兄弟俩全沉默了,眼神开始躲闪,焦距无处安放。但凡是个读过几年书,稍微会作诗的人,就能听出这番话里的讽刺和揶揄。
而且还別想置之度外,这是门地图炮,上到朝廷重臣下至童生秀才全给炸遍了,隨便提溜出来一个就符合由竹变树的比喻,或多或少都是软骨头,还是软下去就再也硬不起来的真软骨头。
“二哥,你是竹是树?想当竹还是树?”
任谁平白无故挨顿数落也不会高兴,哪怕数落的对。好一会狐若木才从低落情绪中解脱出来,带著一脸尬笑继续刺激哥哥。
这些年他就算没当竹,好像也没习惯当树,总还保留了一些初心。可狐若竹就不同了,他走的是科举仕途,但凡不是树就得被归为异类,不把腰压断不算完。
再引申一下,狐家的长辈们好像早就成树了,不停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对抗著压力,哪怕很齷齪也在所不惜。根本没机会挺直腰,估计也没心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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