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翻身下马,不以为意地说道。

毕竟此等事,在乡舍已经歷一番。

一夜过后,大虎亭道民似是终於明白昨日之事,有多险恶!

待今日度田算民,大虎亭道民甚为配合,可惜人手不足,一日只清查数十户。

入夜,赵显一行人返回乡舍。

初归乡舍,赵显便察觉吏员们看他的目光游移,躲躲闪闪。

待赵显用罢晚食,这才自一位相熟小吏口中得知缘何如此。

今日辰时左右,严亨便带著其子严夙登门拜访。

父子二人於后院雅舍待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告辞离去。

只是父子二人离去之时,面色甚为难看。

及至午后,又有数骑行至乡舍,来人皆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几人在后院待了片刻,便离开乡舍,消失於官道之上。

不多时,严家宾客齐远与几位隨从便至乡舍,將那黄良带走。

骤闻此事,赵显並未惊异,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思索之际,王丛已至前院,言道陈元成相召。

赵显立时起身,隨其前往后院。

待二人离去,诸乡舍吏员亦是对视一眼,各自起身离去。

......

正堂之上,赵显端坐於榻上,对面则是乡佐曹苗。

“伯彰,想必汝已自乡舍吏员口中得知今日之事。”

陈元成看向赵显,苦笑一声。

“陈君,伯彰已然知悉。”

赵显拱手一礼,肃声回道。

“严亨请了陈君族中长辈,前来说和。”

“此事就此作罢!”

曹苗亦是在旁插嘴言道。

赵显闻言,自是微微頷首,面上並无什么异样。

陈元成见状,袖袍一挥,数枚白玉瓷瓶落於赵显身前。

“此乃严家赔礼之物,六瓶精元丹,吾已尽数查验,可安心炼化。”

“伯彰,这般处置可否?”

说到这里,陈元成看向赵显,正色问道。

“陈君为伯彰上君,伯彰自当听从陈君之意!”

赵显闻声,当即拱手一礼。

“待明岁,伯彰任职一载,亦可再进一步!”

陈元成见赵显应下,亦是肃声言道。

“多谢陈君厚待!”

赵显面露喜色,恭敬应答。

六瓶精元丹,不过三百下品灵石,而这只是严家对赵显的赔偿。

至於严家对陈元成、曹苗二人的赔偿,赵显自也懒得知晓。

得了陈元成许诺,赵显亦是甚为高兴。

自己今为佐史小吏,再进一步,便是斗食吏。

一亭亭长號为十里之宰,亦不过位居斗食之列。

当然,乡嗇夫亦是斗食吏,但赵显绝不会认为自己能自佐史小吏一步登天!

陈元成温言安抚半晌,又欲指点赵显一番修行。

乡佐曹苗见状,甚为知趣,立时起身告辞。

待曹苗离去,堂上只余下赵显与陈元成二人。

“阿显,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陈元成看向赵显,面色急转直下,阴沉似水,復又叮嘱一句,“汝今日清晨之言,切勿外泄。”

“阿显谨记於心!”

赵显闻声,亦是肃声回道。

见此,陈元成拾起一旁木槌,轻敲几上小钟。

“叮!”

一声脆响,小钟散发出道道清光,將整座正堂笼罩在內。

“严亨有一女入云澜宗修行,已铸就道基,为內门弟子。”放下木槌,陈元成看向赵显,面上甚为凝重,“此女不足为虑,但其却委身於云澜宗內一位真传弟子,充作侍妾。”

“铸就上品道基,剑指凝丹,方为云澜宗真传弟子。”

见赵显不知真传之贵,陈元成復又解释一句。

“县中四位百石之上的大吏,县令高君为云澜宗核心弟子,县丞王君、左尉徐君、右尉宋君均为云澜宗內门弟子。”

“无论是內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其在宗门地位之上远不如真传弟子。”

“荣郡郡守,昔年便为真传弟子,待其迈入凝丹期之后,这才转任郡守一职。”

“吾陈家能於县中立足,亦是因吾家祖上出了一位郡守。”

陈元成这一番话,亦是令赵显知晓严家身后之人的权势。

“身后之人既有如此权势,严家怎蜗居於小小的臥虎乡?莫非另有所图?”

赵显思索数息,復又再次低声问道。

“或许是不欲招惹是非。”

陈元成思索数息,旋即不確定地说道。

“云澜宗內,亦非是铁板一块!”

说到这里,陈元成面上亦是露出一抹嘲讽。

“那陈君,吾等日后该如何行事?”

赵显再度低声问道。

“好生修行,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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