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阴云密布。

臥虎乡,河东亭舍,官道上空无一人,枯枝落叶打著旋儿,呼啸而过。

亭父老贺裹著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棉袍,佝僂著身子,蹲在墙角里。

风一吹,老贺脖颈往棉袄里缩了缩,还是挡不住钻骨的冷。

“瞧这风,今岁也不知要冻死多少人!”眯著眼,老贺嘟囔一句,又往后靠了靠,“黄六倒是死的痛快,膝下弟妹两个,又该怎地熬过这个冬日。”

驀地,官道上出现几个黑影,老贺眯了眯眼,他虽年老眼花,但也只是看近处看得不清,这几个黑影倒是看得清楚。

“这狗奴怎地回来了?”

嘟囔一句,老贺便又缩了缩身子,微闭双目,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马蹄声噠噠,不多时,那几道黑影便已行至亭舍前,只见一骑独行,左右各有一位侍从。

“老贺~”

那高居鞍座之上的儒士瞥了眼墙角的老卒,不由得嘴角微翘,高喝一声。

“哎呀,竟是黄君,小老儿见过黄君!”

老卒似是在梦中惊醒一般,抬手揉搓揉搓双目,待认出来人,方才慌张起身行礼。

“哈哈,老贺,这亭父的日子著实舒坦吶,俺都艷羡不已!”那儒士哈哈一笑,打趣一声,“待俺老了,俺也寻个亭父做做!”

“黄君將来是佩戴印綬的高官大吏,可做不得亭父这等贱役。”

那老卒闻言,面上露出一抹諂笑,凑近说道。

“哈哈,老贺,且继续歇息吧。”

那儒士闻言,轻笑一声,轻叩坐骑,继续上前行去。

待一骑三人消失在官道上,老卒方才敛去面上笑意:“呸!犬彘不如的贱种,也妄想佩戴印綬!”

“黄良这贱种,无故归来,必无好事,也不知哪家又要坏在这贱种手里!”思忖间,老卒已返回墙角,缩成一团,嘴里哼唱著乡野民调,“发如韭,剪復生;头如鸡,割復鸣!”

半晌,昏昏欲睡之际,却又有一阵马蹄声传来,老卒勉强睁开双目,只见双骑一前一后,又有二少年持刀步行。

为首的那年轻骑士腰悬宝刀,马掛强弓,甚为英武。

“老贺,今儿个风大,搁外边睡作甚,回舍里休憩去吧。”

那骑士手挽韁绳,坐骑自是止住脚步,旋即向著那老卒招呼一句。

“哎呀,竟是赵君至此!风大,快些进舍!”那老卒一骨碌便爬了起来,上前笑著招呼道。

“老贺,我这次非是有公务在身,有私事至此。”赵显翻身下马,来到那老卒身前,笑吟吟问道,“老贺,河东亭有个叫黄甲的道民,前些日子乡中猎虎,他失足坠落山谷而亡,敢问家在何处?”

“是有此人,那孩子甚是能干,田里一把好手,可惜就这么死了,家里还遗有弟妹二人呢。”

说到这里,老贺亦是长嘆一声,復又看向赵显,面露疑惑:“赵君去他家作甚?”

“老贺,实不相瞒,黄甲失足坠落山谷而亡,我心中甚为愧疚,特备了些符钱,准备送与他家!”

此言一出,老卒面上浮出一抹错愕,沉默数息后,拽了拽身上衣袍,向著赵显躬身一礼:“赵君仁慈,俺与黄甲同居一亭,互为桑梓,俺替他谢过赵君!”

“老贺言重,快快起身!”赵显连忙伸手扶起老卒,见他身上棉袍甚为破旧,又自袖中摸出一小把符钱,塞入其手中,“天寒地冻,袍子里多塞些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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