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护院,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双眼。
他没去记次数,这里的规矩不一样。
只要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不管是做了什么,依照上面交代都是触线。
暗处的人压低身形,像一片影子贴著墙根滑走,拐进旁边巷道。
那里早有人等著,同样不起眼,同样不抬头,像路边隨时能被忽略的路人。
两人没有交谈,只在擦肩的瞬间递过一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话:
“清石巷外,有人闹。”
“点名叶家,要债要钱。老太太带头,总共有六人。”
第二个人脚步立刻加快,却不乱。
他不往人多处挤,而是沿著最暗的路,直奔北炉方向。
……
北炉的火还在喘,暗红一吐一吞,像野兽伏著。
叶霄站在炉沿,铁铲翻渣,“鐺”一声,火星炸开一圈红点。
有人到了炉脚,抱拳,嗓子压得很低:
“大人,清石巷外,有人闹。”
叶霄没回头,只吐一个字:
“谁。”
“老太太带头,共六口人,他们点名要债要钱,喊得难听。”来人语速很快:“护院压住了,人没进巷。”
铁铲落下的节奏没乱。
只是在下一铲落下前,叶霄的呼吸微微一收,像把火压进骨缝里。
他沉默半息,开口却只有一句:
“去找严泉。”
来人一愣:“找严哥?”
叶霄“嗯”了一声,声音平得像在说炉里的渣:
“告诉他,叶冲那一家又上门。”
“他自会知道怎么做。”
来人心头一凛,立刻抱拳:
“是!”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却不乱。
炉风卷著灰扑在脸上,叶霄依旧没有停止。
动作不快,一下接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
……
夜更深,潮气贴著墙。
叶冲一家刚从清石巷回来,怨气还没散,屋里油灯晃著,像压不住那口火。
二婶还在骂,骂得嘴干:
“他就算在武馆里出息了又怎样?再出息也是亲戚!凭什么连出来都不出来,就看著我们被赶走!”
二叔脸色铁青,嗓子里像卡著刺:
“当初要不是他,我们家的钱能赔到见底?千倍赔偿这心实在太黑!冲儿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他们一家害得!”
叶冲眼神阴得发黑,像把白天那口屈辱咬碎了吐出:
“没错!都是叶霄害的……逼得我去借药、借钱!”
二叔眼角跳了跳,却没多说,只把拳头攥得更紧。
老太太拄著拐杖,一言不发,把那口气压在胸口,像在盘算明天怎么闹得更狠。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句话。
不高,却像刀背敲木,敲得人心口一沉:
“叶冲欠债,今夜清帐。”
屋里一静。
二叔条件反射去摸门閂,二婶尖声:“谁?!哪来的……”
话音未落。
“砰!”
门閂“咔”一声断,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冷风连著潮气灌进屋里,把油灯火苗都压得一歪。
冷风灌进来,严泉衣角被掀起半寸,又立刻落回去。
他身后跟著马武。
再后头还有两个人,没进屋,也没说话,却让屋里的人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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