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那句尊名迴荡之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仿佛要將灵魂碾碎的空间挤压感消失了。

连带著身后那个疯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被彻底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幻的、漂浮的、却又无比安寧的失重感。

奥利安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羽毛,穿透了无尽的深红潮汐。

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处坚实的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控制著还在痉挛的肌肉,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空气冰冷,乾燥,没有贝克兰德特有的煤烟味,也没有下水道的腐臭。

赌贏了。

奥利安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作为一名熟读诡秘的穿越者。

他太清楚,刚才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差,意味著什么。

如果他穿越的时间节点,再早三个月。

早到那个叫周明瑞的灵魂,还没有在那具身体里甦醒。

早到那场开启了新时代的“转运仪式”还没有举行……

又或者,哪怕只是早了几周,处於那位“愚者”先生还在廷根市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新手期”……

那么刚才那句尊名,大概率只会石沉大海。

那时候的克莱恩·莫雷蒂,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拥有足够的底气和好奇心,去回应一个陌生而危险的求救信號。

等待他的下场,就是被那个极光会的疯子剥皮拆骨。

变成一堆用来取悦“真实造物主”的烂肉。

连灵魂都会被囚禁在那些扭曲的血肉里哀嚎。

讚美运气。

或者说……讚美“愚者”先生。

奥利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古老雾气。

它们像是一堵隔绝了时间与歷史的高墙,在这片空间的边缘翻涌。

而在雾气的中央,那座宏伟得仿佛是给巨人使用的青铜长桌,正静静地矗立著。

视线顺著斑驳的铜绿向上延伸。

在长桌的最上首,在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掩映下。

一道身影正安稳地坐在那里。

祂高居於现实之上,俯瞰著所有的卑微与挣扎。

愚者。

克莱恩·莫雷蒂。

此刻,这位神秘的主宰似乎正保持著一种亘古不变的姿势。

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沿,没有任何动作。

但实际上,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枚透视那层灰雾的镜头。

就会发现这位“神灵”现在的表情並没有那么淡定。

……什么情况?

克莱恩看著眼前这个,突然从深红星辰里“掉”出来的血人。

藏在灰雾后的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

他发誓,他刚才真的只是在那颗深红星辰出现异常膨胀和收缩时。

出於尝试掌握灰雾权柄的心態,试探性地建立了一点点连接。

想看看那是谁在祈祷,或者是什么灵界生物在躁动。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顶多能听到几句模糊的囈语,或者看到几个画面。

怎么直接把人拉上来了?

而且……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灵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简直惨不忍睹。

身上穿著那套明显不合身的旧风衣,被利器割得破破烂烂。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半边肩膀,那是真实的肉体伤害,还是灵体投射的伤痕?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刚才念诵尊名的语气……

那种熟练度,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简直就像是这套尊名他已经背诵了无数遍,只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救赎。

难道是某位隱秘存在的狂信徒?

或者是涉及到了高层次博弈的牺牲品?

作为一名曾经的“键盘侠”和现在的“神棍预备役”。

克莱恩的脑內剧场瞬间爆发,警惕值直接拉满。

但他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维持著属於“愚者”的绝对静默。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或者先崩溃。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並没有像之前的“正义”小姐那样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也没有像“倒吊人”那样第一时间摆出防御姿態。

奥利安动了。

他忍著灵体撕裂般的剧痛,没有试图站起来——

那样太具有攻击性,也不符合他现在“求助者”的身份。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从狼狈的瘫软,变成了单膝跪地的臣服姿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仿佛在大海上漂泊了半生的水手。

终於看到了灯塔般的、混杂著疲惫与狂喜的释然。

那是一个“终於找到组织了”的笑容。

“讚美您。”

奥利安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优雅韵律。

仿佛他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

“愚者先生……”

他低下头,將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古老而標准的贵族礼:

“一个迷途的『学徒』,向您致敬。”

长桌上首,克莱恩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学徒?

是指“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这傢伙……不仅知道我的尊名……

甚至似乎对这种“拉人”的机制毫不意外?

他知道我是谁?

不,他似乎认定了我就是那位神秘的主宰。

这种“被全知全能”的感觉让克莱恩心里有些发毛。

但同时也让他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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