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雪纷飞。

外门的一处精致洞府內,炉火烧得正旺。

阿念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製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红色的绸缎间穿梭,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针,每一线,都绣著象徵吉祥的鸳鸯和並蒂莲。

“阿念。”

陆沉从身后走来,將一件厚实的白狐裘披在她身上。

“別绣了,伤眼睛。”

陆沉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阿念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

“天冷嘛,而且我是隱水灵根,体质本来就偏寒。”

“也是。”陆沉点了点头,並没有多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你看这是什么?”

锦盒里躺著一对精致的龙凤玉佩,玉质温润,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同心佩。”陆沉笑著说,“我托內门的一位师兄炼製的,里面刻了同心阵。只要咱们戴上它,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而且如果你受伤了,我也能感应到。”

阿念看著这对玉佩,眼神里有些许慌乱。

感应?

那岂不是意味著她以后去进食,去见枯木道人,都会被陆沉发现?

“怎么,不喜欢吗?”陆沉见她发愣,有些忐忑。

“喜————喜欢。”阿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刻著凤纹的玉佩。

“只是这东西太贵重,我怕弄丟。”

“丟不了,我帮你戴上。”

陆沉不由分说,温柔地將玉佩系在她的腰间,然后把自己的那块系好。

“阿念。”陆沉看著她的眼睛,眼神炽热,“等这件嫁衣绣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我已经跟师父稟报过,师父虽然有点微词,但只要我坚持,他会同意做我们的证婚人。”

“我们要办一场最盛大的大典,让全宗门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成亲。

这两个字,是阿念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但此刻听在耳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体內的魔种,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咕嚕~”

一股难以忍受的飢饿感瞬间席捲她的全身,就像是有无数张嘴在撕咬她的內臟,在渴求著鲜血。

她看著陆沉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看著他脖颈下跳动的血管。

一种恐怖的食慾,让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齿。

“吃了他————”

“他是筑基修士————他的血是大补————”

“只要吃一口,你就不会疼了————”

阿念猛地推开陆沉,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怎么,哪里不舒服?”陆沉大惊失色,连忙去扶她。

“没————没事————”

阿念背对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可能是————修炼有些岔气。我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路哥,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陆沉有些担忧地看著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陆沉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阿念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腕,直到咬出血来,才勉强压制住想要衝出去噬人的衝动。

“不行,灵兽血已经压不住,我需要更强的血。”

阿念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幽绿色的魔光在瞳孔深处闪烁。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黑了。

归元宗山脚,三百里外。

有一处名为乱石林的地方,是散修和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弟子混跡的场所。这里鱼龙混杂,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是正道宗门眼中的藏污纳垢之地。

深夜。

一道黑影掠过树梢,落在乱石林的一块巨石后。

阿念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腰间的同心佩被她用一种特殊的符籙封印住气息,暂时切断与陆沉的感应。

“血————”

阿念喘息著,目光在乱石林中搜索。

很快,她锁定了目標。

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隱约传来淫笑声。

“嘿嘿,小娘子,你就从了大爷吧,大爷可是练气八层的修士,保你吃香喝辣。”

“救命啊,你放开我。”

一个练气期的淫邪散修,正抓著一个凡人女子欲行不轨。

阿念看著那个散修,血气旺盛,而且是个作恶多端的人渣。

“就你了。”阿念的身影瞬间消失。

山洞內,散修正在撕扯女子的衣服,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谁?”他猛地回头。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只纤细白皙却长著漆黑指甲的手,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一把捏住他的心臟。

“呃————”

散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黑衣女子。

“你————”

“嘘。”阿念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眼睛里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渴望。

“借你的血用用。”

散修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鲜血灵力,甚至生命精华,都在顺著这只手,疯狂地涌入对方的体內。

短短三息,一个壮硕的汉子,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阿念鬆开手,乾尸倒在地上,摔成粉碎。

被救下的凡人女子缩在角落里,嚇得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忘了。

阿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刻,阿念在那个女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只怪物。

阿念並没有杀这个女子,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感受到体內魔种的躁动平復下去,撕心裂肺的飢饿感变成充盈的力量感。

练气八层,竟然直接突破了。

“这就是魔道吗?”

阿念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以前干粗活留下的茧子,完美的不可方物,但这双手上刚刚沾染了一条人命。

“我是为了活下去。”阿念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为了陪路哥,杀坏人————不算作恶吧?”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藉口,一个让她能心安理得继续墮落下去的藉口。

回到归元宗时,天已经快亮了。

阿念悄悄潜回洞府,烧掉夜行衣,洗去身上的血腥气,又吞了几颗清心丹来掩盖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解开同心佩的封印,重新躺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吱呀,门开了。

陆沉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盆热水,显然是想来给阿念擦脸。

看到阿念还在睡,陆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著她的睡顏。

因为刚刚吸食精血,阿念的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嘴唇更是红得像涂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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