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对仗。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还在叫好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诗?

大白话?

柳文渊手里的摺扇僵在半空,原本轻蔑的眼神突然凝固。

他读的书多,感觉比旁人更敏锐。

这五个字一出来,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苍凉。

顾辞没有停顿。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天香阁的屋顶,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后不见来者。”

轰!

如果说第一句是开天,那这第二句就是闢地。

一种巨大的时空错位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种孤独感,不再是个人的无病呻吟,而是把人拋到了时间的荒原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就站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二楼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举人,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哆嗦著嘴唇,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

“这……这是……”

顾辞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感觉体內的文气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那种穿越两世的孤独,那种无人能懂的寂寞,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抬起头,直视著柳文渊,又像是没看任何人。

“念天地之悠悠!”

这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天香阁外,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

屋里的烛火剧烈摇晃,忽明忽暗,把顾辞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尊屹立在天地间的巨人。

柳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那首引以为傲的宫体诗,在这几句面前,简直就像是个涂脂抹粉的小丑。

什么画阁笙歌,什么御沟流水。

在这天地悠悠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是道!

这是理!

这是直指人心的拷问!

顾辞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声音变得沙哑而悲愴。

“独愴然而涕下!”

二十二个字。

念完。

顾辞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叫好。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那种巨大的悲愴感,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老举人突然嚎啕大哭。

“呜呜呜……老夫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何为诗!”

“千古绝唱!这是千古绝唱啊!”

这一哭,把眾人都惊醒了。

“我不懂诗,但我听了想哭。”一个五大三粗的富商抹著眼泪,“这心里堵得慌。”

“这才是诗啊!跟这比起来,刚才那首什么宫体诗,简直就是无病呻吟!”

“神童!这是真神童!”

王清雅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虽然不太懂其中的深意,但她能感觉到顾辞心里的苦。

那种说不出来的苦。

顾昂站在顾辞身后,看著弟弟瘦小的背影,把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不明白什么叫天地悠悠。

但他知道,弟弟这一刻,很伤心。

“谁敢欺负我弟!”顾昂在心里怒吼。

柳文渊站在大案前,手里的摺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断了。

他死死盯著顾辞。

输了。

彻底输了。

在诗词的意境上,他被这个八岁的孩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诗写的是景,顾辞的诗写的是心,是天地,是大道。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好。”

柳文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恢復了几分理智。

虽然输了这一场,但他绝不能乱了阵脚。

他是京城的才子,代表的是柳家的脸面。

“顾案首这首诗,气象宏大,柳某……甘拜下风。”

柳文渊咬著牙承认了失败。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连进士老爷都认输了!

这顾辞,神了!

顾辞转过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有点抖。

刚才那一下子,消耗太大了。

“不过。”

柳文渊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诗词不过是小道,治国平天下,靠的是经义和策论。”

“这第一局,算你贏。”

“但这第二局经义,顾案首,你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柳文渊重新挺直了腰杆。

诗词讲究天赋和灵感,输了也就输了。

但经义和策论,考的是底蕴,是学识,是对圣人微言大义的理解。

他就不信,一个八岁的娃娃,读过几本圣贤书?能比得过他这个在翰林院泡了三年的进士?

“接下来这一局,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学问!”

柳文渊心中暗道,目光灼灼地盯著顾辞。

顾辞放下茶杯,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柳文渊那副不服输的样子,心里暗笑。

经义?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五千年的智慧结晶。

“柳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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