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靖京城,西山神机营。

寒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校场高台上,元朗蹲在一尊新铸的乌黑长管火銃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承耀披著大氅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射程是够了,两百步。”元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语气烦躁,“可两百步外,人头瞧起来比绿豆还小,除非是天生神眼的,否则打什么?打运气?”

沈承耀嘆气:“准星不能再调了?”

“二叔,不是准星的事。”元朗摇头,压低声音,“咱们是缺一样东西——琉璃镜。”

“琉璃镜?”

“嗯。”元朗眼中闪过灼热的光:

“我爹留下的手札里提过,极西之地的匠人能烧出透明如水的琉璃,磨薄了做成镜片,可让远处景物拉到眼前。若能得此物装在火銃上,两百步外一枪毙敌,不在话下。”

沈承耀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大靖可有?”

“大靖的琉璃多是杂色,做首饰尚可,做镜片?浑得很,瞧不清远。不过……”

元朗话锋一转,“听说西凉王庭的工匠有这门手艺。”

他正要再说,忽然听见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身穿緋色官袍,头戴乌纱,一张圆脸堆满假笑——

正是兵部左侍郎吴庸,兵部尚书卢士良的忠实走狗。

“沈將军!元公子!”吴庸翻身下马,拱手作揖,態度殷勤得令人不適,“本官奉尚书大人之命,特来探望!”

沈承耀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他抱拳回礼,语气平淡:“吴大人辛苦,不知有何指教?”

吴庸呵呵笑著,一挥手,身后隨从捧上一只锦盒。

盒盖打开,里头躺著一柄短小火銃,做工粗糙,銃管厚薄不均,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劣品。

“此乃工部新研製的短火銃,射程五十步,装填迅捷。”吴庸得意洋洋,“皇上看了龙心大悦,特命本官送来,与神机营的英才们……交流切磋。”

沈承耀接过那短銃,只掂了掂,心中便嗤笑一声。

这分明是照著神机营淘汰的旧款仿的,连膛线都没拉匀,也敢拿来献宝?

“吴大人想如何切磋?”沈承耀不动声色。

吴庸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搓了搓手:

“本官听闻神机营新造了一批长管火銃,射程极远。本官想著,既然都是为朝廷效力,何不將图纸共享,彼此促进,也好让兵部在皇上面前为神机营多美言几句……”

沈承耀脸色一沉。

果然。

什么交流切磋,分明是来套技术的!

他正要严词拒绝,元朗却笑眯眯地站了出来。

“吴大人想看神机营的新火銃?”少年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稚气。

吴庸眼睛一亮:“元公子愿意展示?”

“自然。”元朗转身,指向校场尽头。

两百步外,一尊石狮子孤零零立著,旁边拴著吴庸方才骑来的枣红马。

“大人瞧见那石狮了吗?”

吴庸眯眼望去,只见远处一个小黑点,哪看得清细节?他敷衍点头:“瞧见了。”

“哎,这么远,大人定是看不清。”元朗笑得诚恳,“不如您走近些,细细看看那石狮雕工如何?也好品评品评。”

吴庸不明所以,但想著今日是来打秋风的,不想闹得太僵,便迈步朝石狮子走去。

他刚走到石狮子跟前,还没站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吴大人,站好了!”

吴庸下意识回头。

只见元朗已经举起了一柄崭新的长管火銃!

这銃比寻常火銃长了一尺有余,銃管泛著冷冽青光,上头刻著细密螺旋纹路。銃托是上等铁木所制,握处已被磨得温润。

元朗装药、填弹、压实,动作行云流水。

举銃,瞄准。

吴庸瞳孔骤缩——

“你!”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銃口喷出炽烈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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