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最低贱杂役的粗布麻衣,佝僂著腰,再没半分当年呼风唤雨的亲王气派。

可听到那些学生的议论,那双浑浊的眼珠却在飞快转动。

今日新来的两个学生,竟是长公主李綰的一双儿女?!

李綰……

那个从小就被他当傻子利用的侄女。

心软,善良,最是好拿捏。

当年为了帮皇帝稳固政权,二话不说便远嫁铁勒,十年不曾归国。

如今她竟回来了!

李承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心软的人,最好骗。

或许……这便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女学下学,而长公主李綰的车驾早已等在门口。

朵娜第一个扑进母亲怀里,嘰嘰喳喳:“娘亲!原来上学这么有趣!

清慧姐姐给我看了好多带图画的书,先生讲课也很有趣……

还有灵烟姐姐,她把哥哥打得落花流水,好厉害!”

合达脸上还糊著没洗乾净的沙土,闻言小脸一红,梗著脖子哼了一声,死活不肯多说。

李綰忍俊不禁,摸了摸一双儿女的头,正要牵著他们上车——

“綰儿!”

一个嘶哑悽厉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

李承渊跌跌撞撞扑到李綰面前,满脸污渍,破衣烂衫,活脱脱像个街头的落魄乞丐。

“綰儿,是我啊!是你最亲的小皇叔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綰浑身一震。

她虽然早已从太后口中得知齐王的下场,可亲眼见到他这副惨状,心中仍涌起一阵复杂。

到底是她的亲叔叔……

李承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丝动摇,立刻加大火力,扑通跪倒在地:

“綰儿,求求你,去跟陛下求求情吧!我是你亲叔叔啊!你忍心看我被这群贱妇当狗一样使唤吗?!”

他说著,一把抓住李綰的裙摆,哭得涕泗横流:

“皇帝眼瞎!沈家要谋逆,他看不出来!

那个沈令仪把持后宫,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皇家血脉!我不过是替皇家正本清源……”

“够了!”

李綰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甩开他的手。

李承渊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著侄女——那双他以为会永远心软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皇叔,你给怀孕的沈令仪下毒,谋害皇嗣,这叫正本清源?”李綰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刀似剑。

“你拥兵自重,私通边將,妄图谋反,这是別人栽赃?

还有,你陷害沈家二房忠良,图谋兵权,这也是冤枉?

皇叔,这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又何必来骗我!”

“我……”李承渊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一时竟然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綰儿……你忘了吗?

你小时候,叔叔对你多好……你三岁那年发高烧,还是叔叔抱著你去找太医的……”

“皇叔要跟我提当年?”

李綰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冷,比刀还利。

“当年我为何远嫁铁勒?皇叔,您心里不清楚吗?”

李承渊瞳孔猛缩。

“那年我才十七岁。”李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北狄扣边,西北告急,可父皇留下的家底,被你们这些藩王蚕食殆尽。

兵权在你手里,粮草在你手里,可皇叔却故意拿捏,不肯出兵。

陛下年幼,根基不稳,铁勒又要挟,必须大靖公主和亲,才不会发兵帮助北狄……

满朝无人敢言,我才不得不站出来。”

李綰的眼眶微微泛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说到底,是您把我逼上了和亲的不归路!

十年,我十年不曾归国……草原上的风雪我在受,铁勒人的刁难我在忍,离开亲人的悲痛还是我在忍……皇叔,这些,都是拜您所赐!”

“从前,您踩著我的骨血,一味揽权,如今,您自己作死落败,还有脸来跟我论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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