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大人?”

夏子霖眉头一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正臣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夏子霖心头。

他在夏子霖面前停住,冷冷扫了他一眼。

“春闈在即,考生当闭门苦读、潜心向学。”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夏子霖,你身为国子监太学生,不思进取,反而在此兴风作浪、买凶诬陷同窗,你可知罪?”

夏子霖面色惨白:“学生……学生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顾正臣冷笑一声,“这泼皮当眾招供,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说著,又转向孟青澜,神色稍缓:“孟青澜,老夫看过你的策论,言之有物,针砭时弊。

你父亲孟怀安当年也曾在江南推行新政、造福百姓,是难得的好官。

虎父无犬子,望你在春闈中好好发挥。”

孟青澜眼眶一热,深深躬身:“学生谨遵大人教诲。”

满堂儒生纷纷动容。能得到顾正臣这句评价,孟青澜的春闈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夏子霖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遁走。

“站住。”

顾正臣冷冷道:“想走可以,但本官还有一句话要说。

夏子霖、王宣,你二人品行不端、用心险恶。

今日之事,本官自会向圣上奏明。今科春闈,你们也不必考了!”

话音刚落,夏子霖如遭雷劈,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瘫软在地。

不能科考!

他苦读了十几年,父亲为他铺了那么多路……完了,全完了!

……

承恩侯府。

姜静姝倚在罗汉床上,听完萧红綾的稟报,唇角微微勾起。

“好。”

只一个字,萧红綾却知道,老夫人今日心情极好。

“母亲,春闈在即,要不要再备些补品,给青澜那孩子好生补补?”

“自然。”姜静姝点点头,又道,“婉寧快要生產了,你顺路去周府看看她,也送些补品送去。”

“是。”萧红綾领命而去。

她做事向来风风火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看望完孟青澜,又直奔周府。

然而刚踏进前厅,萧红綾的脚步便顿住了。

厅中坐著一对陌生的母女。

年长的妇人约莫四十出头,一身褪色绸缎,头上插著几根银簪,吊梢眼配长脸,满脸的精明刻薄相。

年轻的那个十六七岁,穿得倒是鲜亮,一身艷俗的大红绣花袄,脸上脂粉涂得煞白,正翘著兰花指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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