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方才开口,声音竟有几分生硬:

“殿下,下官只是想说,沈二姑娘……是个好姑娘。虽然命途多舛,却心性坚韧。”

拓跋燕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却听陆彦舟又道:“若八殿下当真有意,还望……您能善待於她。”

拓跋燕先是一愣。

隨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几日她与沈娇寧忙著水运之事,早听沈娇寧提过这位陆大人。

沈娇寧嘴上虽然淡淡的,但提起他的时候,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带著弧度。

此刻再看陆彦舟一本正经的表情,什么都对上了。

“陆大人,”拓跋燕收起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您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番话的呢?同僚?恩人?还是……”

她故意拖长尾音,促狭道:“我的情敌?”

陆彦舟脸色微僵。

饶是他久经官场,心境成熟,竟也被问倒了!

拓跋燕见状,大感有趣,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答不上来?倒是有意思……

不过沈二姑娘的终身大事,可不归我管,而是她自己说了算。”

她转身摇了摇摺扇:“大人不如直面自己的心,想清楚了——”

摺扇往马车方向点了点:

“自己去找她说。”

说罢,她洒脱离去,留下陆彦舟一个人站在巷子里。

堂堂大理寺卿、天子近臣、满朝皆惧的“活阎王”……

此刻竟耳根悄然泛红,久久没有动弹。

……

马车內,沈娇寧正在翻阅船图。

听到车帘掀动,她抬起头,见拓跋燕钻了进来,便隨口问道:“聊什么了,这么久?”

拓跋燕靠在车壁上,摇著扇子,笑意盈盈。

“好事。”

沈娇寧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也懒得追问,只將图册收好。

拓跋燕又巴巴地凑上来:“二姐姐,今天帆船能下水不?前两天去看,底漆都还没干呢。”

沈娇寧嘴角浮起自信的弧度:“当然能。”

……

傍晚,京郊河岸码头。

夕阳西沉,將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三桅新式风帆船缓缓驶离船坞。

巨帆兜满江风,猎猎作响,船身却平稳如山岳。

在场的工匠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激动得落下泪来。

沈娇寧立於岸边,满目骄傲。

拓跋燕看得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二姐姐,这船卖我十艘!”

沈娇寧却笑著摇头:“不是说好了一起做水路生意吗?沈家出船,你出货,只分成,不单卖。”

“你!”拓跋燕跺脚,“今天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就这么对我?好狠的心!”

沈娇寧挑眉:“你说的是去大理寺作证的事?”

“不是。”

拓跋燕神秘一笑,晃著摺扇没再说下去。

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让那位陆大人自己亲口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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