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赵木成麾下的一千人马同中队主力到了夏邑城根底下。
就算路上叫饥民的事耽搁了些时辰,可整体脚程並不慢。
夏邑这座小城,跟永城一个样,清妖压根就没打算守。
豫东的兵力早抽调去镇压联庄会了,剩下那几个老弱残兵同临时凑的团练,听说太平军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曾立昌下令,全军人马在夏邑歇一日,等后队輜重跟上来。
前队叫黄生才带著,顺著黄河沿子搜寻船只。
渡河是眼下顶大的关口,黄河不是小河沟,没足够的船,几万人马只能望著河水乾瞪眼。
令传下来,全军上下都鬆了一口长气。
连著几日急行军,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兵士们把背包往地上一撂,三三两两坐倒在城墙根下,有人脱了鞋袜瞅脚底的血泡,有人靠著墙打起呼嚕。
炊事兵在街角支起大锅,烧水煮饭,炊烟裊裊地升起来。
赵木成站在城门口,瞅著那些横七竖八躺著的兵士。
过了黄河,阜城就不远了。
阜城不远,就是说那场惨烈的廝杀也不远了。
曾立昌那张脸,这几日一直绷得紧紧的,没鬆开过。
赵木成知道曾立昌在想啥,过黄河之前,都是过家家。
真格的生死仗,在黄河那边等著。
这位老帅,心里比谁都清亮。
第二日,后队赶到了。
木根带著他那几百號人押著粮草輜重,风尘僕僕进了城。
这小子黑了,瘦了,可眼窝子还是那么亮,一瞅见赵木成就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粮草都带来了,一粒没少!”
赵木成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
直到第三日,张乐行的人马才晃晃悠悠地到了。
信儿传到城里时,曾立昌同赵木成正趴在舆图前,盘算渡河以后的路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黄河以北的地势比南边复杂,哪里可能叫清妖堵住,哪里能筹粮草,这些都得提前算好。
“报!张乐行张將军的队伍到了!离城还有五里!”
曾立昌直起腰,瞅了赵木成一眼。
赵木成撂下手里的炭笔:“走吧,曾帅,迎一迎。”
两人带著一队亲兵出了城门,在城外三里处勒住马,朝南边望去。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那烟尘的范围,大得有些离谱。
赵木成眯起眼,想瞅清烟尘底下的队伍。
慢慢的,队伍的前锋显出来,然后是中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队伍像一条没尽头的长蛇,从地平线那头一直延到这边,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这?”曾立昌皱起眉头,“这是多少人?”
赵木成没吭声。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得出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数字。
等队伍走近了,他们才看清那队伍到底是什么样子。
头一个扎眼的,是那些扛著刀枪的。
那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穿破棉袄的,有披著麻袋片的。
手里的傢伙也乱七八糟,有正经的刀矛,有农具改的梭鏢,有削尖的木棍,还有拿著锄头镰刀的。
他们后头,是一群连傢伙都没有的人。
这些人穿戴更破烂,面色更枯黄,更像那些饿得脱了形的饥民。
再后头,是老弱妇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