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王家祖宅。
陈墨坐在太师椅上,將这份冗长的通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两天快到了。”
他低声自语,“这老东西……终於坐不住了么。”
他目光扫过旁边只剩下一口气的王並。
王並的四肢在昨天傍晚就尽数被斩断。
如果没有双全手让四肢再造,估摸著是活不长了。
天亮之前,气氛最为压抑。
负责隔离警戒的临时工们,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远处的气息。
不多时,五道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为首一人,身形佝僂,脚步蹣跚。
穿著一身与季节不符的素白麻衣,头髮在萧瑟秋风中凌乱飘飞。
此人正是王蔼。
他身后,跟著四名同样身穿素服,低头垂目的王家子弟。
他们步伐沉重,看起来略显臃肿,仿佛真的是护送家主走向刑场的忠僕。
临时工们分散在各处,沉默地看著这支小小的“赴死队伍”走近。
按照上头的命令,他们没有任何动作,直接让开了道路。
王蔼浑浊的老眼扫过这些临时工,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讥誚的冷哼。
“看吧,尽情看吧……”
王蔼心中冷笑,“等老夫演完这最后一幕,定要你们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不再看临时工,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王家祖宅当中。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悲愴与绝望气息就浓郁一分。
身后四名子弟,亦步亦趋,死寂无声。
祖祠之前,陈墨依然坐在那里,似乎连姿势都未曾改变过。
王並那悽惨的模样,第一时间刺入了王蔼的眼帘。
“並……並儿!!”
一声饱含惊怒与痛楚的厉吼,从王蔼喉咙里炸开。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瞪著陈墨,枯瘦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一股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鼓盪开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拼命。
但望著王並依旧缓缓晃动的眼珠,他终是踉蹌著向前扑了几步,硬生生停在数丈之外。
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陈墨……”
王蔼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地开口:“老朽知错了,所有罪过,都是我王蔼一人之过!是我利慾薰心,你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他一边哭嚎,一边颤抖著手,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本顏色古旧的册子,双手高高捧过头顶。
“这是我王家神涂之术的完整秘传典籍!世代相传,绝无外泄……”
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一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十佬,如今匍匐在地。
这幅画面,足以让任何不知內情之人为之动容。
王家祖宅內的倖存者,纷纷泪流满面。
王蔼身后四名子弟,也齐齐跪倒,伏地不起。
然而,自始至终,陈墨只是平静地看著。
看著王蔼的表演。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演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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