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袄虽万般不愿拋下唐决。
却也知师兄所言在理,抱著快要陷入昏迷的林净羽,咬牙便要转身遁逃。
隱藏起来,成为牵制,或许还能为师兄挣得一线生机。
与沈枯泉合为一体的丹蠢,见状,当即停了撞击。
他是擅於屏蔽自身的法力,不擅长强攻,一时半刻,破不开那三眼法宝的困敌环。
便恢復沈枯泉那病懨懨的声音,语气放缓,“罢了……为师不过是想借净羽的先天根子,激活慧乙羽残魄,確实会损伤他的根基,但並非一定得要他性命!这激活的深浅,不过是大一些小一些之爭,可以坐下来谈,何必闹到你死我活?”
本就不愿离去的张小袄,一听还有转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唐决一边拼命抽出根基深处的井宿法力,修补龟裂的井壁,一边厉声嘶吼。
“別信他!快走!”
丹蠢此刻,是彻底明白了。
真正难缠的,原来是这个最被他轻视的后天鬼灵根废物!
他转头盯住唐决,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冷沉,“你我本是同类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我这种人,本就没有什么仁义礼信的根基,除了走『智』之一道,还能有別的路可走?”
唐决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手上修补井壁的动作不停,继续催促张小袄离开。
“快走!別听他那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鬼话!”
丹蠢一滯,那句“识时务便是智”硬生生咽回喉咙。
可他额间第三只眼微微一闪,又换了一套说辞,步步攻心,“何为智?识时务者为俊杰,是智!你不信这套,处处防我,也是智!正反皆是智!世间一切都可以是智!”
“万物皆智!”
“所以,重要的,从来不是智本身。”
“而是你的这种智……能否为你后世打下基础!为你的后世夯实先天根子!”
唐决猛地一怔,望著丹蠢深陷如枯井的眼窝,竟一时失语。
丹蠢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字字戳中他一生最痛之处,“你今生最大的不甘,不就是没有先天灵根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今生对道的践行与心得,便是下一世先天根子的根基!”
“你必须坚持做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不被一时情义杂念所影响,坚持践行下去。”
“你的下一世,才能拥有你梦寐以求的……智之先天根子!”
“难道你还想让下一世,再次重复今生这种无根无凭,任人践踏的痛苦?”
原来如此,今生坚持道的践行与心得,下世才能拥有先天根子!
唐决恍然。
继而心头一阵摇晃。
他最初的规划,本就是理智至极……此生唯一目標,便是突破至人颖仙,摸到第二章世界中灵台方寸山的门槛。
可是……
孝祭那一日,我被这丹蠢逼得奔赴虫海,若不是羽哥为救我,放弃验根机会,我早已死在打怪雷之下。
若不是仗著羽哥狐假虎威,別人衝著羽哥给我面子,我拿什么接触到人仙神仙地仙天仙?
若不是羽哥的出现,带来了转机,我必然还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抬轿童子!在妖途上突破失败50次,最终成为一头妖,懵懵懂懂的,一无所知的结束这一世。
我能眼睁睁看著羽哥去死?
难道,我真要成为沈枯泉这畜生的同类人?
唐决陷入巨大的迷茫,心潮翻涌,道,几乎崩裂。
为什么羽哥对我讲义气,我便也不由自主,想以义气回报?
难道我的道……不是智?
难道我不该坚持智吗?
他目光落向法阵上那团虚日鼠虚影,心头猛地一震。
这……分明就是当年老祖隱晦提点,却又不能明说的那一份大乘遗魄!
他怀疑过所有人,却都浅尝輒止,转而顺藤摸瓜的怀疑在卵二姐头上。
现在想来,老祖其实是隱晦点出了就在他身边,不然……老祖不会说有机会!
以他一个鬼圆仙的身份,何德何能,有机会触及大乘遗魄?
唯有等师傅身死,才有一线继承可能!
我真是蠢死了!
唐决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可转念一想……大乘遗魄……紫微大帝……猪八戒……卵二姐……不是机率更大的顺藤摸瓜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