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时代的束缚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又又或许庄生孤身跋涉多年,中途梦见山河飘零、异族杀戮、生灵涂炭,悲痛之余偶遇多年前盛唐夜游留下的文书,想起那夜的温柔月色、想起盛唐的歌舞昇平,遂起念收藏,多年来不肯离身。
哇!
这段情节太有幻想空间了。
蒋世伟要承认一点。
“选用对话来描述是最妙的一笔,给读者留够了幻想空间与解读余地。这种处理方法特別適合这本书。君安到底是怎么想到会用这种写法?妙!太妙了!”
石铁生摸摸下巴:“这种写法能复製吗?”
“不好说,”赵振开很诚实,“细数国內主流文学圈和地下文学圈,仅有君安会选择这么大胆的方式处理作品。”
程凯歌感嘆:“所以,他是君安,其他人是泛泛。”
这话说出来很狂,却也是句不折不扣的大实话。
赵振开等人是地下文学的积极分子,他们所追求的並非“完全自由的个人房子”,而是对主流文化的蔑视、不逊和反叛。
某种程度来讲,他们的话语承载著弱势群体在强权下压抑的吶喊。
这种“吶喊”后来流变为王硕一类的文本,在时代的洪流与商业浪潮下,半推半就与主流话语达成默契。
也是在这一时期,对“创新”的尝试晋升为文学圈的主要声量,“意识流”、“生活流”、“黑色幽默”、“荒诞派”和“魔幻现实主义”等层出不穷。
龙国的文人们近乎把20世纪以来,世界文学中出现过的影响较大的一些创作方法和表现技巧,统统尝试了这一遍。
很多人不喜欢这类尝试下的作品,认为这些作品幼稚粗浅,很难摆脱仿造之嫌疑。
但这种尝试对於一个经歷了长期闭关自守的国家,特別是对这国家的文学界而言,是必不可免也是非常必要的。
它的意义並不在於它產生的作品,而在於为一个国家闭塞的文学,开拓了广阔的视野,使得它在进一步確立自己的文学观念和价值尺度时,有了一个20世纪以来的世界文学的参照系。
不能因为迈出的脚步不够漂亮,便忽略前人努力挣扎落下的那一步。
当然,也要很坦诚地承认,这种尝试有非常严重的时代印痕。
话语无法传递本质,表现总体性却只能通过发达国家的“审视”和“表述”才能凸显出来。
这种“审视”和“表述”往往以发达国家的价值体系作为“过滤”的標准,掩盖了歷史的变迁和文化的差异,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发达国家掌握著文化传媒和知识生產的绝对优势,他们把自身的意识形態作为“永恆”和“超然性”世界价值,將自身的“偏见”和“想像”,编码在全球化文化机械的运作中,並强行灌输给发展中国家。
这也导致儘管许多前辈想要努力地走出条新路,但不可避免地倒在了这个“被审视”的深坑中。
这跟他们有关。
这跟他们无关。
这只跟发展中国家的文化永远处於边缘的、被压抑的状態,他们的文化传统面临威胁,並事实上受制於西方意识形態的贬义和渗透中。
没有人能从时代的漩涡中挣脱。
……除非他来自另一个时代。
顾诚忍不住感慨。
“真佩服君安啊,看似前卫的创新,落在纸上却格外稳妥,哪怕將情节全然化为人物之间的对话,却也一点不落俗套。”
石铁生一下又一下地摩挲手掌。
“像君安这么坚定有主见的作者一定不会有任何迷惘。”
程凯歌情不自禁地点头:“肯定啊,那可是君安,他对自身的篤信就差没从文字中流出来。”
聊到这事,蒋世伟便必须分享一二。
“我每次看君安写的书脑海中总会幻视一句话——丫就要这么写!你喜欢也行,不喜欢也行,反正老子不改,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乐开了花。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完全符合大家心目中的君安形象。
——横眉冷对千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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