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办公室。

崔道义一把將那报纸拍在桌上。

“老师,您看!”

张广年才抵达办公室,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忽见崔道义义愤填膺衝进来,不免得太阳穴微微胀痛。

“你这性子能不能改改?不要总是大惊小怪,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

崔道义哗啦打开印有“三宗罪”那页,並直愣愣地捅到张广年眼下。

他重复:“老师,您看!”

张广年经歷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无需看文章正文,只需扫眼那言简意賅的標题,便立刻明白过来。

“我时常为同僚们的忘性感到震惊。”

崔道义忍不住冷笑。

“他们哪里是忘性大,他们分明是贼心不死!这篇文章不光將矛头指向君安,还將矛头指向您,说您的管理有问题,有您的思想有问题,说我们杂誌同样有问题!”

不曾想,张广年听完后反而笑了两声。

“你的火气不要那么大,他有他的想法,我们有我们的道理,何苦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这点你应当跟君安学学,咱们这位小同志稳当得很,甭管外界说什么,他只管蒙头写作。”

见张广年没有动怒,崔道义的火气也稍稍平息。

“君安確实稳当,可这事也属实是无妄之灾,”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他前两期也是这种写法,怎么不见有人跳出来指责知识点问题?”

“我看啊,就是那群人以前不明白什么是庄子的哲思,不明白什么叫后冰川期的地理,想反驳也没有论调论点,如今太白醉月登场,他们终於碰见了解的知识,可得马上站起来表一番,不然浪费了肚里这点仅剩的墨水。”

张广年也笑了两声。

“有人曾总结过主席的一段话,”他顿了顿,“文化工作者必须得有文化。”

崔道义竖起大拇指:“永远的真知灼见。”

气氛稍微缓和。

张广年让崔道义稍等片刻,他则拿起那份报纸,认真阅读起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任由对方继续扣帽子绝对不行,这种“狗”一旦跳起来便得立刻打死,免得扰乱当下才定住的局面。

况且,这群人盯上的还是君安与《那个男人》。

这可是《人民文学》特意摆出来展示的榜样。

要是丟了君安这么牌,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敢写,一点不怕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作家。

哪怕张广年本人也是文艺工作者,他也需得承认一件事——骨气,特別是能落在现实中的骨气,对文艺创作者来说不多见。

他们拥有著一种许是天然,也许是后天打磨出的“软弱”。

创作时怕踩线,创新时怕出错,面对现实问题时会犹豫、妥协,甚至刻意迴避尖锐话题。

文字拥有绝佳的巧言令色的能力。

作家是勇士。

作家也是懦夫。

思及此,张广年慢慢放下报纸。

“內容写得一般,论调论据不够扎实,文字笔触不够锋利,用这些內容来攻击我们,他们想得倒是挺美。”

此时,崔道义已经完全平復好心情。

“那我们便不予理会?”

“不,我们要给出回应,我们的作家认真写作,时刻跟著政策走,编辑部也在审核方面格外用心,决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指责而低头,”张广年双手交叉放在下頜处,笑容格外神秘,“他们既然这么想让君安同志回应,那你便带著报纸去找君安,让他给出份回应。”

崔道义迟疑:“这……好吗?”

说句大实话,他並不想让君安出面回应此事。

並非他不相信君安,而是他太相信君安了。

別看君安生活中斯文內敛,可一写起来文章来便忘了情发了狂,那叫个不管不顾。

他每次初审都会被嚇得一激灵,屠光群二审也被折磨得面红耳赤。

写“三宗罪”的笔者以为第三期表达好感的情节很过火,那是他没看过初稿时那更过火的情节,“情啊爱啊”直接往上拽。

崔道义这辈子没对除“祖国”之外的事物说过爱,也没见谁对除“祖国”之外的事物说过爱。

他算是在韩君安上破了回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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