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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那滴丹炁之精卖不卖?”
“尊驾,卖么?直管开价!”
未等灰布老者继续解释丹之精究竟是何物,周围一些识货之人,已经扯著嗓子叫嚷了起来。
“尊驾!尊驾————”
那个戴著铁木面具的摊主,拼了命地往前挤,手里攥著一叠银票,使劲往陈成面前递:“你刚刚给我的十万两全在这,我,我再给你添五万!把鼎还我,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不卖————我不能卖啊!”
“银货两讫,盖不反悔!敢把歪脑筋动到我忘忧谷的贵宾身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未等陈成回应,一名戴著青铜面具的守卫,已经冷眼扫了过去。
霎时间,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场威压,如山崩地裂轰然碾下。
那戴著铁木面具的摊主,顿时被压得心臟揪紧,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把手抽了回去,缩著脖子,闭紧嘴巴,再不敢声。
“哥们————”
那蓝面青年往陈成视线內凑了凑,语气陡然转软,道:“刚才是我嘴臭,我给你赔个不是!这滴丹炁之精,我出十五万两,那破鼎————哦不,那块雷击天铁,仍然归你!”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有人叫嚷起来。
“我出十六万!”
“十七万!”
“都別爭了,直接竞拍吧!价高者得!”
“肃静!听贵宾安排!”
眾人情绪激动异常,几名护卫怒吼著,好不容易才把现场压制住。
竞拍?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最初並不知道炉鼎之中,暗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对自己有用,也可能对自己没用。
如若没用的话,直接在忘忧谷卖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忘忧谷內多是不差钱的豪客,爭相竞价,说不准就能炒出一个天价来。
另一方面,他本身是忘忧谷贵宾,安全有保障,关键是,离开忘忧谷后,没人知道他是谁。
反之,如果拿到忘忧谷之外,即便卖掉,也可能因为怀揣巨款被盯上。
当然,若这丹之精对自己有用,那就另当別论了。
“炼丹过程中,作为材料的宝药、本身蕴含的先天之,在炼製过程中凝炼蜕变,便是丹。”
灰布老者看著陈成,认真解释道:“每次炼丹所能遗留在丹炉內的丹炁,其实是非常稀少的————”
“只有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再加上成千上万次浴火淬炼,才能凝成丹炁之精。”
灰布老者顿了顿,语气加重道:“而从此刻散发出来的药香,还可进一步断定,这座丹炉是炼製补益丹药用的,並未炼製过阴丹、毒丹、邪丹————”
陈成闻言,心头又自一动。
自己在此处让“至宝”现世,確实是明智的选择。
万一炉中出现的是什么诡异超凡、危险致命的东西,让整个忘忧谷一起面对,总比自己一个人面对要好。
“黑色补益类的丹之精,服用后,可以直接提升修为————”
灰布老者沉声说道:“眼前这一滴,足有绿豆大小————服用后,可助尊驾直接突破二炁神藏境界!”
“如若尊驾想卖掉,也是不错的选择,一夜暴富,绝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
周围不少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只等陈成做出拍卖的决定,他们便会立刻开始竞价。
有实力的豪客,都已经来到前排。
那蓝面青年正在把同伴的钱,全部聚集到自己手中。
还有一些人,甚至打算找忘忧谷借高利贷。
就连一名戴著青铜面具的护卫,眼中都流露出了心动的神色。
他的修为其实远高於一神藏,只是被卡在了突破的关口上,说不准就会被卡上一辈子,如若能买到这滴丹炁之精,就能直接突破。
只要价格不超过他的財力极限,便是倾家荡產他也会买下。
“嘀嗒。”
就在一眾豪客翘首期盼之际,陈成已经用阴香诀排除了最后的变数。
掌中渡入的炁劲陡然一震,那滴丹炁之精,被完全弹起,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落进他口中。
下一瞬。
一种浓缩到极致的苦,在他口腔中爆开。
他即刻盘膝坐下,將鼎炉放在身边。
那种极致的苦味凝聚成一条线,顺著喉咙笔直坠下去,所过之处从舌根到食道再到肠胃,一路痉挛般地抽搐。
紧接著,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霸道药力,仿佛困兽撞开笼门,朝四肢百骸狂奔而去。
经脉被撑得隱隱发胀,血液宛如沸腾般奔流,他甚至能听见自己体內传来的低沉轰鸣,像闷雷在臟腑深处翻涌。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种药力不是被他吸收,而是主动的、霸道的、蛮横无理地侵入四肢百骸。
只有在太极一炁面前,这种药力才温顺下去,盘桓縈绕,静待太极一炁將之吸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那些豪客们已经走了七七八八,走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中明显透出一种“白耽误工夫”的索然。
懂行的那批人,走得更是乾脆,连头都没回,边走边低声交谈。
他们最是清楚,丹炁之精的本质是,而非液。
一旦入体,便是把陈成的肚子剖开,也绝刮不出一丝一毫。
想要的东西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他们自然不会留下。
此刻还聚在周围的,大多都没怎么见过世面,还想好好开开眼界。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直到片刻后,陈成重新站了起来,也再没发生任何特殊情况。
他们甚至连陈成体內的炁劲波动都没感受到。
很快,最后那点瞧个新鲜的人,也都各自退散开去了。
“那滴丹之精,不会是假货吧?那白袍人身上,完全没有境界突破时的劲波动————”
蓝面青年走出很远之后,才压低声音道:“还好他没卖给我,要不然,我他妈可就亏大了————我开了足足十五万两吶!够买多少资源的!差点全打了水漂!”
闻言。
追隨他的几个同伴,都纷纷开口恭维附和,不是夸他吉人天相避开大坑,就是讥讽白袍人买到了奸商设计的假货。
事实上,不止他们这么想。
那些不甚懂行的人,此刻散在谷中各处,私底下都在议论。
“没有炁劲波动!没有丹炁异香!连个响儿都没有!那不是假货是什么?”
“就算不假,也绝对不纯!”
“我还真当那是什么至宝,闹了半天,不过是个半吊子玩意儿!”
丹药摊子这边。
灰布老者愣在原地,吞吞吐吐半天,肩膀忽地塌了下去,羞愧哀嘆道:“没有炁劲波动,没有丹炁异香————这次,老朽真真是看走眼了————”
“尊驾本可將那滴丹之精卖个好价钱————都怪老朽多嘴,影响了尊驾的决断————老朽有罪,有罪啊————”
“————无妨。”
陈成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愿赌服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会担后果、付代价。”
“尊驾仁义·————仁义啊————”
灰布老者连连拱手作揖,腰弯得一次比一次深。
陈成没再多说,端起炉鼎,简单告辞后,便自转身朝远端一处专卖异兽肉乾的摊子走去。
一段时间后。
他几乎花光了自身剩下的所有银子,一共买得五十块三阶异兽肉乾。
配合青嬋给的二阶肉乾,以及食术,未来二十几日,也便不用为补益资源发愁了。
最后。
当他离开忘忧谷时,已经没什么人再关注他。
但他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沿途六识全开,到了一条海泽支流形成的大河边,便直接跳了下去。
从水下离开,可以完全掩盖踪跡。
再加上游龙诀圆满的水下功夫,以及游龙三特性加持。
他一入水,便是蛟龙入海。
再不用担心身后。
旁的不说,单单是他下潜的深度,一般人便绝达不到,就算达到了,在那种黑暗无光的环境下,也无法继续跟踪他。
沿著这条大河,进入海泽。
这一片水域,是巨鯨水寨的地盘。
北境官家的重心全在战爭前线,后方的山匪都没法剿,水匪更是完全放任、野蛮发展。
那座立在巨鯨岛上的巨大水寨,已经有了一座小型城池的规模。
港口停泊的大小船只,怕不下二三百艘,其中甚至还有十来艘大型战船,当真是富得流油。
若能剿了这巨鯨水寨,必定可以一波暴富。
陈成不止一次產生过这种念头。
一方面,寨中水匪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渣。
另一方面,他总会有財力不足的焦虑。
此刻,这种焦虑感,空前强烈。
身上只剩下一些金刀幣和碎银,回去后,遇到用钱的地方,又得捉襟见肘。
一念及此。
陈成到了附近后,便一直在水下观察巨鯨水寨的外围情形。
大日西沉,水下光线愈发阴暗。
但在龙目特性加持下,陈成可以潜在极深的位置,放心观察,而不用担心被敌方发现自己。
一段时间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正当陈成准备离开时,港口上忽然出现了一群身穿暗红长袍的仙骨教徒。
他们迅速登上了一艘风帆快船,起锚后,直指山海派的方向而去。
陈成毫不犹豫,直接跟了上去,並迅速上浮,贴著船底潜游。
船底是敌人绝对的视线盲区。
陈成却能凭藉过人的听力,捕捉到船舱內的只言片语。
如若条件允许,陈成便打算在这船仙骨教徒身上,捞一笔快钱。
当然,陈成之所以盯上他们,除了缺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玄息灵感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从心神引力的强度判断,其中大多数都是一阶或二阶的天材地宝,只有一道心神引力,连结的约莫是三阶之物。
对陈成而言,这很有吸引力。
但能不能动手,他还需要审慎判断后再做决定。
船舱內。
一名暗红长袍上绣有银色猛禽暗纹的中年男人,斜斜靠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不就是给荒岛上送点日常物资么?非得让老子亲自押船————沟槽的洪玄机,明明知道老子晕船————唔————”
“柳执事,您喝点清心茶吧————可能会好受点。”
一名属下小心翼翼地捧著茶盏递过来,柳鄂刚想去接,船身却被浪头撑得一阵顛簸。
风帆快船的优点是轻快,缺点也是轻快,浪头稍大便顛得厉害,越快越顛。
滚烫的茶水连带著几片黏糊糊的茶叶,一滴不漏全扣在了柳鄂胸口。
还没等他开口喝骂,又是接连几个浪头袭来,剧烈的顛簸,將他五臟六腑搅成了一锅粥,胃酸混著胆汁涌上喉头。
船舱內,烛火不断乱晃,眼前黑一阵亮一阵,周遭一切全是晃的。
柳鄂只感觉头晕目眩,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副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狠相,彻底化为狼狈不堪的窘迫。
“真她妈该死————”
柳鄂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老子苦功没少下,大药没少吃————为何偏偏就被卡在了二炁巔峰的关口?”
“若能更进一步,老子便可晋升舵主,与洪玄机平起平坐————何至於被他当狗使唤——
——唔————”
柳鄂说著,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血色小瓶,拔开塞子,抖出里面仅剩的一粒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柳执事————”
那属下倒也忠心,满脸担忧地提醒。
“这种血婴丹,你这个月已经吃了够多了————再吃的话,恐怕会————”
“滚出去!滚!”
柳鄂歇斯底里地怒吼,血色褪尽的苍白面庞,在这一瞬,扭曲如鬼。
属下立刻退走,並轻轻带上了舱门。
甲板上。
七名普通教徒,正各司其职,掌舵、控帆、前后戒备、看守物资。
那个刚刚走出船舱的教徒,去到一个同伴身边。
后者嘴里正嚼著一根状若孩童手指的黑色肉乾,口里含糊地问道:“来一根?”
“嘭!”
话音未落,一团黑沉沉的铁疙瘩,骤然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后者身上。
隨著一声钝器碾碎骨骼和內臟的闷响骤然爆开,那人的整个上半身,彻底没了。
从胸口到头顶,彻底炸成一片模糊的血雾。
碎骨、肉渣、衣服的纤维混在一起,朝四面八方溅射。
他的下巴连著半边脖子甩飞出去,落在三步外的缆绳堆上,牙齿还咬著一小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乾。
两条腿和半截胯骨还立在原处,站了两息才软塌塌地跪下去,断腰处的碎肉和內臟哗啦淌了一地。
“轰!”
那团铁疙瘩砸穿人体之后,“当”的一声巨响,又將甲板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那力量之大,竟將整个船身都往下一坠。
直到此刻,甲板上的眾人,才看清那是一尊破烂扭曲的小型炉鼎。
三足朝天,鼎身雷纹在血污浸染下隱隱发亮。
那个刚从船舱里出来的教徒脸上还掛著之前和同伴閒聊时的表情,却被一蓬热乎乎的碎肉糊得满脸都是。
他张了张嘴,正欲尖叫。
水面骤然炸开。
陈成破浪而出,身影快到没有水花先行。
人已跃上甲板,身后那道冲天水柱,才轰然暴起。
隱龙在他出水那一瞬就已甩出,链刃在月光下展开八十一片龙鳞。
那教徒的嘴还张著,喉头刚绷紧,尖叫已经到了嘴边。
链刃却已抽在他脖颈上。
“呲!”
人头离肩,切口齐整如镜。
断颈处血喷出三尺高,被海风吹成扇形,洒在身后那堆缆绳上。
甲板上,另外几个人终於反应过来,各自拔刀、持矛、挽弓搭箭。
他们的实力都不弱,也並未被强敌突袭嚇退。
若是换个人在这,他们相互配合围攻,必定可以形成有效反击、乃至反杀。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陈成。
还没等他们展开初步行动,链刃已然笔直弹出。
鳞变九霄第一势,潜鳞出渊。
速度奇快,准头堪比神射,刃尖转瞬即已凿穿控帆那人的咽喉,刃尖从其后颈透出的同时链节松展。
陈成手腕一抖,链刃横扫而出,刃身切开那人半边脖颈,兜出一道弧线后,瞬间缠上掌舵人的脖子。
游鳞绕月。
刃锋绕颈一匝猛地收紧,皮肉、软骨、气管一併被绞烂。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陈成动作丝毫未停,步法拧转的同时,链刃从掌舵人脖颈上鬆脱,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链身震颤,一化三影。
云鳞千幻。
链尾甩向左舷那个刚拔出刀的教徒,刃尖点中他握刀的手腕,骨肉被瞬间切断。
手与刀尚未坠地,链身已在半途二次变向,凿入侧后方那名射手的左眼之中,贯穿脑袋后,再度变向。
那断手信徒的惨叫声刚从口中爆出,链刃已然回扫,刃尖从他大张的嘴里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
就在这时。
剩下两名仙骨信徒,一人持长矛,一人持手斧,朝陈成背后袭来。
链刃回收,似乎会慢上半拍。
陈成却丝毫不慌。
手臂一抖,玄丝收缩,八十一片龙鳞之间的间距被瞬间抹去。
卡隼片片咬合,转瞬便已结成三尺长剑。
锋鳞穿云。
借玄丝回弹之力,陈成顺势拧身,剑锋直直一捅,精准刺穿正欲挥砍手斧那人的心臟。
剑身拧转横扫,从其肋下斩出,血涌如瀑。
“唰啦————”
链刃再次甩开,宛如真龙一般,將最后那个持矛之人的手臂,连同那杆精铁长矛,全部缠紧在其身上。
惊鳞绞浪。
陈成猛然一抽,那人的长矛、手臂、连同身躯,全被绞成数段,稀里哗啦散落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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