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驭蛊(10k)
但凡有丝毫错漏,这门法阵都无法运转。
换作是寻常的初入门者,压根別想直接上手篆刻阵纹。
而是要先在纸上画到滚瓜烂熟,纤毫不差。
然后才能摸阵纹刀。
而光是画阵纹的这个过程,便是一道极其耗费时间、体力、心力的难关。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甚至有人穷尽一生都过不了这第一关。
阵道一途,门槛高得离谱,天赋、毅力、心力缺一不可。
而即便三者兼备,很多时候还得看运气。
但陈成不一样。
竖目印记赋予他完美入门。
每一道阵纹,都像是刻在他心神深处的东西,即便他是初次操刀,也绝不会出现一丝一毫错漏。
只不过,他毕竟是刚刚入门,篆刻速度非常缓慢。
唯有不断花时间去锤炼结阵术,才能一点点將篆刻阵纹的速度提起来。
直到日落时分。
陈成才仅仅完成了十三个阵纹。
按照这速度,即便不眠不休,也需近百日,才能结成这座青冥夺炁阵。
陈成没再继续,放下刻刀后,便换上了黑白双色袍。
然后用一个大皮囊,带上要卖的物资,直接离开了深渊洞天。
忘忧谷。
陈成面缠黑布,身披黑袍,还用兜帽完全遮住了脸。
这段时间摸尸所得的物资,被他全部卖掉,共计获得了四万两银子。
加上已有的现金,总额来到了將近十八万两。
他先简单逛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值得买的东西。
玄息灵感也没能建立特別强烈的心神引力。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一本封皮漆黑,看上去脏兮兮的古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本古书本身並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连心神引力都未曾產生丝毫。
但封皮上的几个古怪文字,却让陈成眼前一亮。
《五坊要术·驭蛊篇》。
这几个字,是八百年前,南离古国的文字。
陈成之所以认得,正是因为他手里还有一本《五坊要术·驯篇》。
在【断字识文】技艺的加持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文字。
相传,大离帝王酷爱珍禽异兽。
宫中常设兽坊、坊、鱼坊、蛊坊、龙坊,合称五坊。
而五坊要术,顾名思义就是驯养这五类珍禽异兽的技艺、学术。
驯鷙术陈成已经入门,並成功驯服了哮天鹰。
而眼前这本《驭蛊术》,只要不是假货,陈成便肯定要將之拿下。
一方面,陈成手中刚好有一枚未孵化的血茧。
另一方面,陈成若能习得种蛊取蛊之术,便可服下仙蛊丹,提升修为后,再將蛊虫取出,卡漏洞升级。
“老板,这本古书什么价?”
陈成走了过去,刻意变换了声音,然后才將那古书拿起,隨意翻看著。
“五万两,概不还价。”
那老板是个戴著黑色木质面具的男人,声音颇为厚重。
“这写的是什么內容,为何这么贵?”陈成问道。
“內容不清楚。”
那黑面人沉声说道:“但这本书是前两个月,黑风虫谷开启时,有人从里面带出来的,说是与什么先古遗蹟有关。”
“我再跟你交个实底,为了抢这本书,我杀了十多个人,还折了七个弟兄。”
黑面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已经有人出到四万两,我硬是没卖。”
“嗯,我再看看。”
陈成隨口应了一声,继续快速瀏览书中的文字。
“这有啥好看的?”
黑面人没好气道:“几百年前的鬼画符罢了,我找了不少研究古董的行家,没一个能看懂的,说是让我拿去南方找人看看,我他妈哪有那閒工夫?”
“说实话,我也看不懂————”
陈成隨口道:“我只是想每一页都翻看一下,確认册页没有残缺,就算是当个古董买回去,也不能买残次品,你说是吧?”
“有道理。”
黑面人点了点头,就这么任由陈成继续翻看。
一段时间后。
【五坊要术·驭蛊篇】:入门(0/300)
“老板。”
陈成开口道:“书没有问题,但是五万两实在太贵,能不能少点,五千两行么?”
“夺少!?”
那黑面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直接扑过来,劈手將那古书夺了回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杀了十多个人,填进去七个兄弟,自己还受了重伤!你他妈就给五千?打发要饭的呢?”
陈成没等他骂完,便已经脚底抹油,走得远远的。
隨后。
陈成没著急离开忘忧谷,而是重新把每个摊位都逛了一遍。
著重观察了那些来自黑风虫谷的物资。
前两三个月黑风虫谷开启,有不少人都从里面带出了机缘。
而这些物资,明显有一部分流入到了黑市中。
陈成想要找的,正是与那座传说中的先古遗蹟有关的东西。
但很可惜。
陈成一大圈逛下来,並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就如大海捞针一般,完全得看运气。
最后。
陈成又转去找那位专卖丹药的老前辈,將他摊子上的十一枚聚丹全部扫空。
四阶资源压根买不到,三阶资源实际上也不容易买到。
既然遇上了,自然得多囤一点,迟早都能用得上。
只这一下,便是整整十万两花了出去。
对普通武者来说,这绝对是难以承受的消耗。
但对富商权贵资助的武者而言,这或许只是他们的日常。
一念及此,陈成不由地想到了青嬋背后的那位富婆,若能得到此人鼎力资助,三阶聚炁丹怕是可以当饭吃。
至於四阶衍丹,这位富婆手里,应该也远远不止一枚。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如若自己能在年中大比上有亮眼的表现,以这位富婆的脾气,肯定会送上更多四阶衍丹。
深夜。
陈成从忘忧谷出来,走陆路返回山海派,必定会途经对马山的那座小破庙。
魏北楼早已等候在那。
“主人。”
魏北楼先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隨后便取出一个药瓶,递给陈成,道:“这是我上个月的月例资源,五枚云雷聚炁丹,还请主人笑纳。”
说完,魏北楼又取出一张列满情报的白纸,一併递给陈成。
陈成將这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好好夸讚了魏北楼一番。
“啸——!”
二人正说话间,哮天鹰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是在向陈成示警。
哮天鹰直接从高空俯衝下来,到了离陈成二百多米的高度。
心神引力瞬间形成。
陈成直接看到了破庙外的情形。
只见,十几名黑衣人,正迅速朝这边合围过来。
“你被人跟踪了?”陈成眉心紧蹙。
“没吧————不確定————”
魏北楼摇了摇头,神色顿时变得慌乱起来,心虚得很。
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养尊处优、花天酒地、胸无大志的二世祖,好不容易有点武道修为,也都是靠资源堆填起来的。
实战经验极差,反侦察、反跟踪能力更是约等於零。
此刻他確实吃不准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一下子便彻底慌了神。
陈成没再搭理他,第一时间將缠面的黑布重新缠回脸上,戴好兜帽,抽身退走。
在那些黑衣人完全合围过来之前,陈成便已经消失在了山林的某个黑暗角落之中。
魏北楼也不敢多待,定了定神,便也退出了小庙。
只可惜,他没有陈成的速度与机敏,没有哮天鹰帮他开图,更没有无间月息帮他隱圈生机。
刚离开破庙没多久,他便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魏北楼,魏大少爷。”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了出来,並未急於出手,脸上反倒是带著淡淡的笑意。
“尊驾是哪位?”
魏北楼並不认识对方,更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然而,对方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我乃仙骨教海泽堂主,洪玄机。”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曝出了自己的身份。
空中。
哮天鹰將这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而在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外,陈成通过哮天鹰的视野,看清了洪玄机的脸,以及他说话时的唇形。
脸没错,確实是洪玄机。
但让陈成感到诧异的是,洪玄机那条早已被怪鱼咬掉的右臂,居然好端端的长回了袖子里。
不对。
陈成驱控哮天鹰,改换了一下观察角度。
他发现洪玄机的那条右臂,比左臂长出一截,而且更加粗壮,就连肌肤的顏色都不太对劲。
那是缠布魔的肤色!
近乎尸色!
尸肢嫁接————那极有可能是红月教的手段!
仙骨教与红月教合流,陈成此刻的推测在逻辑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我————我不认识尊驾————不知尊驾找我,有何贵干?”
魏北楼一听到“仙骨教”三个字,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放大数倍,浑身剧烈颤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洪玄机不置可否,冷声反问道:“这深更半夜的,魏大少不在遗梦阁寻欢作乐,孤身一人跑到这山中破庙来做甚?若非如此,我们还真没机会抓你!”
“没————没什么————”
魏北楼用力咽了咽口水,关於陈成的事情,他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很显然,他做出了明智的抉择。
但凡此刻他敢说出半个对陈成不利的字,陈成直接就会將他抹杀掉。
“说!”
洪玄机笑容一敛,低吼声伴隨著极度恐怖的气场威压,瞬间当头碾向魏北楼。
魏北楼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发黑,两腿发软,背脊顿时被冷汗湿透,心口拔凉。
他本就是个极度怕死、极度惜命的人。
而此刻,洪玄机身上爆发的气场威压,明显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內心深处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但凡自己敢拒绝,洪玄机立刻便会將自己千刀万剐,残忍屠灭。
“我说————我————”
魏北楼颤声道:“这破庙內的神祇很是灵验,我先前许的愿望实现了————今晚是专程过来还愿的————
“”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么?”
洪玄机早已笑容消失的脸上,瞬间涌出怒火。
左臂甩出,五指死死扣住了魏北楼的咽喉,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枚丹丸,强行塞进了魏北楼嘴里。
“敢吐出来,我立刻捏死你。”
洪玄机语气冰冷入骨,带著不容置疑的狠绝。
那丹丸遇津即化。
魏北楼没敢吐,化开的药泥便自带著某种异物,直接滑入了他的腹中。
而这种丹丸的味道,还有那小小的异物,他却极为熟悉。
仙蛊丹!
药效隨即爆发,他无比痛苦地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抽搐哀嚎。
“听好了。”
洪玄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寒声说道:“我刚刚给你吃下的,是我仙骨教的圣药,名唤仙蛊丹。”
“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別杀我————別————”
魏北楼连连哀嚎,脖子上爆起条条青筋,双眼不断外凸,眼白逐渐化作血红。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会让你好好活著。”
洪玄机沉声说道:“你们云雷商会诛邪堂,前不久抓了一名仙骨教成员,她叫姬婺,你设法把人放出来,便可活命!”
“姬婺————她————她————”
魏北楼大张著嘴,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话想说,却被极致的痛苦,將那些话,完全封在了喉咙深处。
一息。
两息。
他的身子忽地一软,再也没有任何挣扎,更没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呼吸心跳都停止了。
“怎么会这样!?”
面前的洪玄机和远端的陈成,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
洪玄机定了定神,直接一剑破开了魏北楼的心口。
鲜血大量向外翻涌,带出来了两只扭打在一起的噬心蛊。
“这————”
洪玄机双眼猛地瞪大:“这魏北楼早已吃过仙蛊丹,他难道是教中哪位核心高层的暗桩?”
“既然有这层身份,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洪玄机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他身后,两名黑衣人小声议论道:“那两只噬心蛊,怎么会扭打在一起了?”
“一山不容二虎,一身不容二蛊————世间蛊虫大多都是通过搏杀吞噬同类养成的,放在一起,可不就得往死里打么?”
“若这魏北楼真是某位核心高层的人,咱们洪堂主,岂不是————”
“噤声!”
那二人已经察觉到了洪玄机身上激烈的情绪波动,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呃————唔————唔呃————”
就在这时,周围的十几名黑衣人当中,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了七人。
他们双手死死扣在自己胸膛上,指甲乃至指节都嵌入了血肉当中,仿佛要將自己的心臟硬生生掏出来。
然而,不到一息之后,他们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遭了!”
洪玄机脸色煞白,直接跪了下去,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磕:“不知是哪位上尊亲临?还————还是哪位副教主亲临?我实在不是有意要杀魏北楼————饶命!饶命啊!”
此言一出。
剩下那些黑衣人,也纷纷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而就在这时。
陈成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袍加身,黑布缠面,没人能看出来他是谁。
洪玄机颤声道:“您是哪一位?我————我父亲是洪重!求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唰”
话音未落,一抹白影骤然从空中俯衝下来,爪锋抹过,瞬间將两名黑衣人的脑袋,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那白影一闪即逝,下一瞬,去而復返,又抹杀了两人。
但即便如此,地上跪著的眾人,却连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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