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让李泌心神激盪,竟然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其人才缓缓道;

“纵使能够成功击败史思明,占领范阳、连通河北。”

“但王,以今日擅自行事之举,得再造唐统之功。”

“来日,又该如何与圣人、广平王相处?”

在之前,李泌都是紧盯著建寧王,而建寧王也平静回视。

从那眼神中,李泌也知道其人心中所想,澄澈如鉴,全然无有半分虚假。

唯独问出这话时,李泌却垂下了眼眸。

仿佛畏惧了自己平时看人从不出错的能力也似。

沉默了一会,却听得建寧王只是平静地回道:

“倓,愿为燕恪。”

所谓燕恪,就是慕容鲜卑所创前燕的太原王慕容恪。

慕容恪是前燕文明帝慕容皝第四子,一生对外南征北战无数,对內团结眾人,受遗詔辅政皇太子慕容暐,官封太宰。

被称为古之遗爱。

但是,就像伊尹,霍光一样。

后世那些说自己要做伊尹霍光的,真的只是满足於权臣之位吗?

作为素来聪慧的李泌,却有些自欺欺人地选择了相信,仿佛只要一个藉口便是足矣!

李泌重新抬头,隨即深深一礼到底:

“既如此,那泌就陪大王走上一遭,看看敌之窠巢,是何等样的龙潭虎穴。”

李倓见状大喜,连忙將他扶起。

对方的这个表態,多少有些出乎李倓的意料。

他印象中的李泌,自號白衣山人,飘逸出尘,本该是更为沉稳才对,却不想对方竟会如此行事。

可能有些英雄气,不知觉间,也是会相互传染的。

也可能,是在玄宗和肃宗都弃长安之后,那层属於唐室的光环,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主动返回长安的这个年轻人身上。

那一夜,长安一百零八坊所颂讚的,也让建寧王的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瞩望,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可知。

计议已定,沉吟片刻,李泌开口说道:

“大王既有意率军东进,当先向圣人上表,奏明此役的斩获功绩,献俘於行在。”

“而后可命寧朔郡太守,负责清剿逆胡残部,稳定河曲局势。”

李倓頷首,这正是他的考量。

他深夜召李泌前来,便是因李泌是肃宗心腹,有他居中斡旋,便能消解朝堂之上对自己的非议。

而在朝廷初创之际,自己主动退让河曲的治理权,也能贏得一部分朝臣的好感。

李泌接著说道:

“待上表之后,仆便向圣人举荐,奏请大王出为范阳节度大使。”

“同时大王宜上表自请辞去关內节度大使一职。”

“如此一来,大王东进便名正言顺。”

李倓闻言,心中瞭然。

他如今身兼关內节度大使,可关內与河北相隔千里,一旦远赴河北,关內节度大使的职位便成了遥领,再也无法掌控关內局势。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关內紧邻朔方,时刻处在肃宗的眼皮底下,纵使一时相安,日久天长,难免会被人抓住把柄,徒增祸端。

而本该行监军一职的李泌,出此谋划,居然儼然成为了建寧王的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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