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戎城中即便得知了来的乃是唐军,也难以將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此时的整个清夷水南岸,已经星星点点散布著上万匹马。

数千西北胡人自恃人多,乾脆在此地放牧。

形成了一道看似鬆散、实则密不透风的骑兵防线。

每数百步就有以各部为单位的群落,监视著四周的风吹草动,堪称水泼不进。

这是典型的骑兵幕,要想衝过去谈何容易。

马行琰知道此时再难派使者报信,而自己手中只有区区千人之眾,骑兵更是只剩百余。

这样的兵力,要出城与官军决战,纯粹是送羊入虎口。

如今所能做的,也只有固守怀戎城。

静待这支官军南下作战失利后,再趁机出城迎击,截击其退路,儘可能製造杀伤。

只是有一点,这位媯州刺史全然想不通。

究竟是为何,官军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明李光弼、郭子仪都已陆续撤离河北。

眼看著这天下最富庶、最精华的地区就要落入大燕朝廷手中。

这支官军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他们又要往何处去。

难道,竟是要来个直取范阳?

可范阳的幽州城高池深,加之城郭方圆不过数里,可谓是易守难攻到了极点。

而拱卫这座雄城北部的,更是有重重雄关。

最北边有居庸关,其后还有军都陘。

这重重险关如叠嶂重峦一般,將范阳府所在、整个河北道的道治、幽燕之地的腹心层层包裹,直如铁桶一般。

这唐军怎么敢如此行事。

那些个唐军將领中,称得上统兵过万而能战的,不过郭子仪、李光弼二人。

其余者,守城尚且可行,野战却不堪,更遑论千里奔袭。

而此前唐廷还有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等名將。

可如今封、高二人已然被庸主所杀。

哥舒翰兵败后则归降了圣人,成为大燕的臣子。

又有何人,敢有此胆量,能统兵万骑抵达此处。

倏忽间,一个人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个人的名字和他的王爵封號,已被天下无数人念起。

有人对其满怀刻骨的恨意。

有人则在呢喃中带上了近乎虔诚的意味。

只因其人王號中的建寧二字;

天生就蕴含著建立太平之世的寓意。

而在这兵戈骤起的年岁里,细细品来,更添別样的意味。

再念及此人早已天下皆知的所作所为。

或许,冥冥之间,这是某种天意人事,也未尝可知。

而此时此刻,其人便在居庸关北口关前。

北口在汉朝居庸县南,故而被称之为居庸,也叫蓟门关,纳款关。

因为其为不攻之险,唐世又名铁门关。

往南通过四十里的居庸关陘道。

其东南还有军都陘,也称下口,后世称为南口,因为其在汉朝军都县境內,故而也叫军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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