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辫子一甩,鞭梢上金丝点翠的辫穗带起一抹黄绿色,异常惹眼。

一套產自东印度公司孟加拉的洋縐罩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了里面的金丝绣袍。

再配上手里英圭黎產的汤姆金大金怀表和大金表链。

你別说,这身超过八百两白银的打扮,哪怕就是在北京城中,也算是上等打扮了,遑论在广州。

这里是汉八旗驻扎的西关外,一连排的小楼专为大行商高级职员和公干官员准备,你要是个寻常老广,根本就进不来,门口守著的巡检司兵丁眼睛可毒著呢。

但就是要他们眼睛毒,一看就知道洪仁义这架势代表著什么。

这恐怕是北京城来的红带子甚至黄带子吧。

拦?不怕衝撞了贵人挨大嘴巴子你就儘管上前。

关六眼睛最尖,最先看见远处大摇大摆过来的洪仁义。

除了有点诧异这种打扮的爷们身后怎么没跟几个隨从外,他也只能把洪仁义当成了旗人。

“这位爷,此处可是公干处,奉驻防副都统大人军令,一概人等不得靠近。”

洪仁义斜眼撇了关六一眼,“你丫再敢说一句是奉了裕都统军令,老子一大嘴巴子抽死你!”

关六一听就知道这是道地的京城口音,用词准確,没有任何毛病。

他不禁有些自卑,只听这字正腔圆,那就是京里来的大人物,裕瑞都统那几个家人说话就跟这差不多。

而他,因为在家族在广州呆了一百多年,已经用惯了许多南蛮子词汇,不能如此標准的说北京话了。

“你他吗知不知道假传军令是多大的罪?

早几年乾隆爷整飭旗营的时候,就凭你这句话,一道旨意下来,你全家都得菜市口走一遭。”

洪仁义话说得盛气凌人,但他其实是在使诈。

他不信南海知县梁星源和广州知府刘开域能使唤得动旗丁,肯定是走了两广总督耆英的什么门路私下弄来的,所以他上来就是一顿骂。

至於要是猜错了怎么办,那就將错就错查验这几个旗丁盖有大印的军令,装作是来督查的上官。

大罪、乾隆爷、整飭、菜市口这几个词一出,关六就明白遇上真神了,人家是懂行的。

噗通一声,这个傻子汉八旗相当顺滑的就跪下了,还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汉军旗嘛,看著是旗人,但依旧只是满八旗的奴才,更別说对面这位很可能是满八旗中的上三旗贵人。

要惩治他,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看到关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围几个旗丁也赶紧过来,弄清来人是干什么的之后,这几个汉军旗也嚇得瑟瑟发抖了起来。

因为他们哪有驻防八旗副都统裕瑞的军令,当然更没有广州將军奕湘的军令。

他们只不过是两广总督耆英的包衣张禧通过几个汉军佐领私自派出来捞外快的,就这还是给了佐领回扣才有资格上值,却没想到遇上了这样的麻烦事。

当然,这种事情在广州驻防八旗中並不罕见,可一旦有人上纲上线,依然是很要命的。

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之下,平日里面对广州百姓趾高气昂,出口就是国族,闭口就是国养的汉军旗丁哪还有胆子仔细分辨真假,找洪仁义看看大印、腰牌什么的。

他们一边鵪鶉般瑟瑟发抖,一边纷纷开动脑筋猜测来人是谁,要怎么通知上官来救他们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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