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魏国公徐达
说罢,他肩背微挺,看向朱雄英,目光恳切:“只是臣如今已无出兵之权,征虏大將军印信,早已缴还。”
“臣眼下的本分,唯有守好北疆防线,督练卫所士卒,修整长城关隘,筑牢门户而已,断不敢擅动一兵一卒主动出击。”
他收回目光,再度转向舆图,一脸凝重:
“况且对外用兵,粮草耗费巨甚,北疆储粮仅够防御、练兵之用,若贸然出兵,恐粮草不济,反生祸端。”
“不如殿下与臣一同擬折上奏,详述利弊,由陛下圣裁,方为稳妥。”
朱雄英无声地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不是徐达怯战,洪武时期,军队的调动权完全在皇帝手中。
军队分散在全国各卫所,与將领分离。
战时由朱元璋任命大將並授予將印,战事一结束,將领就必须交还將印,士兵也返回各自的卫所。
按照他的计划,需要调集主力部队,拨军餉、备军械、准备军粮,確实已经超过了徐达的权限。
必须由朱元璋下詔,授予印信才能进行。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了这次,再想抓住纳哈出的主力,恐怕真要等到下一次北伐了。
这多出来的四年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多耗费四年的军需,让边民多忍受四年的抢掠,何必呢!
粮草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这次从北平这些犯案官员、士绅、地主家中抄得的粮草,比现在北平军屯粮仓的数量要多出三倍有余。
不要说支撑一场伏击战了,就算是再发起一场北伐都绰绰有余。
朱雄英双手握了又松,鬆了又握,最终眉峰一展,语气恢復了平静无波,无喜无怒。
“罢了,魏国公所言极是,便依你之意,擬折上奏,静候陛下圣裁。”
徐达闻言,微微抬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刚要开口,却见朱雄英逕自起身走到舆图前。
伸出手,从北平开始划起,出居庸关,顺著顺义、密云、然后在古北口关停留了一下。
隨后在鷲峰山、雾灵山、十八盘隘口等地又停留了一下,不再看徐达,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的意见,转身便走。
徐达立在原地未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目光追著朱雄英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著难掩的矛盾。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回舆图上朱雄英最后停留的几处点位,一声轻嘆。
与此同时,庆寿寺的禪房內,朱棣右手悄然按在腰间佩刀的柄上,目光如刃,死死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道衍。
道衍一袭灰色僧衣,衣摆上打了两处细密的补丁,袖口沾著些许香灰。
右手捻著一串佛珠,指尖缓缓转动,动作不急不缓,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朱棣眼底的杀意。
朱棣往前踏出一步,指节微微用力,佩刀被他抽出半寸,寒光一闪。
道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佛珠依旧在指尖转动,语气清淡如茶水,却字字清晰:“燕王殿下可以一刀斩了我,却斩不了殿下心中的宏图大业。”
朱棣眼底杀意更甚,佩刀又抽出半寸,寒气直逼道衍面门:“什么宏图,国家大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僧人置喙!”
“妖言惑眾、蛊惑藩王,妄行不臣之举,此乃滔天大罪、大逆不道!今日便除了你这奸僧,以正纲纪,永绝后患!”
说罢,他肩背微挺,抽出佩刀,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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