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心。

陆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但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周博士提过沈研究员,但还没有机会正式交流。她……很受尊敬?”

“相当受尊敬。”评估员点头,“在这个领域,能做到像她那样既有学术深度又能沉下心做临床观察的,不多。而且……”她露出一个略带敬佩的表情,“据说她是从废土走出来的。战前就是边缘地区的基层医生,核爆后辗转多年,才被方舟招募。经歷很传奇。”

从废土走出来。战前是基层医生。核爆后辗转多年。

陆隱维持著微笑,道谢,离开。

舱室的门关上后,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感到一阵眩晕。

沈素心来自废土。在战后的混乱中生存多年,才被方舟招募。她耳后有那个与“虫羽”信號图案一致的印记。她是“彼岸花”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她是妹妹陆雨的直接负责人之一。

一个从废土深渊爬出的人,带著某种难以磨灭的標记,进入了方舟最前沿的意识干预项目。而那个標记,今晚刚刚以能量光束的形式,从被寄生者的胸腔射向方舟。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她就是“园丁”本人?或者,至少是“园丁”在这个花园里的眼睛和手?

他强迫自己冷静。推理不能替代证据。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调出自己之前拍摄的医疗中心影像资料,找到沈素心耳后印记最清晰的那张照片,將其与“虫羽”信號截取的能量图案进行並排比对。

完全一致。不仅是轮廓,连虫翼边缘那些细小的、胚芽般的凸起数量和相对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图腾或艺术风格的近似。这是精確的复製。

陆隱盯著並排的两幅图像,脑海中浮现出燧石的话:“『园丁』可能並非单一个体,或为一个共享理念与技术、鬆散协作的『称號』。其渗透方式可能与『记忆嫁接』技术有关。”

如果沈素心是“园丁”的“代理执行者”,她会知道自己被“嫁接”了吗?她耳后的印记是主动留下的標识,还是某种技术植入的“標籤”?她对陆雨的態度,是纯粹的科研关怀,还是带著更深层的“观察”与“等待”?

他想起那天在观景平台上,陆雨看到沈素心时,脸上那瞬间收敛的疲惫、换上乖巧依赖表情的变化。那是发自內心的信任和亲近,还是某种被“嫁接”后的条件反射?

越想,越不敢想。

他必须接触沈素心。正面接触。

不是以“陆雨的哥哥”这个单纯家属身份,而是以能够与她对等对话、甚至施加压力的身份。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导播,一个高阶代理人,距离“对等”还差得很远。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就在这时,个人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系统维护通知,解码后是燧石。

“虫羽任务报告已阅。你保留了关键信息。做得对。信號指向方舟,这不是第一次。三个月前,第七区边缘也发生过类似事件,但被迅速封锁,档案归入『深潜协议』最高密级。你在任务中遇到的『虫羽』印记,是否有记录?”

三个月前。第七区边缘。“孤星实验室”所在的区域。

陆隱立刻將印记比对图加密发送给燧石。

几分钟后,回復到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短,只有一行:

“確认。此为『伊甸园』项目核心標识,代號『羽化』。持有此標识者,至少是项目传承体系中的『授种者』。找到她,但不要轻举妄动。我需要时间核实其身份档案与进入方舟的完整轨跡。”

“授种者”。又一个新代號。

燧石没有问“她”是谁。燧石已经知道陆隱在调查谁。或者,燧石一直在等他自己发现。

陆隱刪除了所有加密痕跡。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永恆的方舟光轨。

授种者。將种子“嫁接”到新的土壤里,等待萌芽、生长、羽化。

妹妹是“彼岸花”项目中一朵被標记的“花”。而“授种者”就在她身边。

陆隱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有虚空。

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盟友。他需要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阴影里记录、等待、延宕匯报的导播。

他需要成为猎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般蔓延,无法遏制。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不再迷茫,而是沉淀著某种危险的决心。

他打开终端,开始撰写一份从未提交过的、完全超出他权限的申请。

申请名称:《关於建立“异常意识干预现象”跨部门协同调查机制的初步建议》。

署名:陆隱,第73號导播。

他不知道这份申请会落入谁的手中,会引起怎样的波澜。但他必须开始投石问路。

因为他已经確认了猎物的轮廓。

而猎物,正坐在妹妹陆雨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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