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莓山主八只幽深的复眼凝视著络石。

“络石,蛇莓山你是第二个拥有神赐之种的战士,在红蓼那边学到什么没有?”

络石很意外,蛇莓山这么多战士居然只有它们两个有神赐之种,“红蓼教了我好多东西,植物,泥土这些传承记忆里面没有的东西。”

蛇莓山主很满意,“很好,你很聪明,红蓼愿意教你是你赚了”

络石很奇怪,好像红蓼懂很多一样。

“络石,你是第二个回归蛇莓山的野生小战士。”蛇莓的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红蓼……它是第一个。”

络石的触鬚骤然绷紧:“红蓼也是……?”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蛇莓的步足在树根上轻轻叩击,回忆的波纹在意识中盪开。

“它被焰蛛商队从荒野救起时,只有你这般大。

那些长腿蜘蛛教会它文字、算术、货殖之道,却给不了它同族的温度。”

络石想起红蓼岩洞般的沉默,想起它对自己精准却疏离的帮助:

“所以红蓼才总独自训练,连命种园都在远离大家的地方?”

“在焰蛛的货架上,它学会用价值衡量一切——包括自己。”

蛇莓的意念带著霜意,“从焰蛛王国那边离开,它带著满脑子的知识回来,却把心留在了交换规则里。

你看它教导你时像不像在清点货物?步骤分明,不浪费半个动作。”

树干深处传来黄皮神赐的嘆息,淡金色的原力拂过络石甲壳:

“红蓼总是对其他虫有一种疏离感,一直没有把自己当做蛇莓山的虫。”

络石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红蓼总在阴影里观察命种生长,像审查帐目;

为什么它把“合適”掛在嘴边,仿佛生命只是待估价的商品;

为什么连赠送的“实用隱匿”礼物,都透著焰蛛包裹上封蜡般的妥帖与冰凉。

“可它为我搭了爬架……”,暖意顺著脉络蔓延,“云丹觉醒那晚,它守在岩洞口直到月落。”

蛇莓的锋芒忽然柔和:“这就是红蓼的方式。

它把商队教的『契约精神』,熬成了跳蛛的『守护誓言』。”

树干上凝结的露珠坠入泥土,像一声未完的嘆息,“孤独是它支付给生存的代价,而你……是它终於肯签收的货物。

威压稍敛,蛇莓山主转向沉默的红蓼,复眼掠过复杂情绪:

“红蓼,这里唯一懂『那么多技巧』的战士……可它把自己活成孤独的战士。”

絳红色身影纹丝不动,唯有风中传来低语:

“土壤分类、截水沟位、杂草筛除甚至是杂交嫁接技术……这些知识都是在焰蛛王国学到的。”

蛇莓山主指向远处瑟缩的中级战士:“它们配学吗?教了三年还分不清黏土砂土!”

目光扫过络石时稍缓:“一千原石赎你回来,和当年赎红蓼一样价码。知道为什么吗?”

不待回答,山主爪尖刺入地面:“焰蛛商队用知识换走了它的温度!”

“之所以把你送过去,是因为你同样是野生小战士,希望你学到红蓼的知识和经验,也希望你能改变红蓼。”

“你有神赐之种,晋级山主级没问题,学一些东西有好处。”

黄皮神赐的意念突然盪开:“小络石有云丹,前途比这些榆木强。”

蛇莓山主頷首,终露疲態:“野生小战士,神赐之种持有者……你註定要开疆拓土。”

它用步足在地面划出三道裂痕,象徵抉择:

“向北拓荒,雪线下的刺藤谷一直没有战士占领,有云丹供养,够你衝上山主。”

爪尖重重点在中央裂痕:

“或留在此地——但別学它们!”目光如刀刮过垂头的高级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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