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福州大豪,玉面瑶光
尹志平定睛一看,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师弟,你选的这人,可是这三人中最为棘手的。”
他指著纸笺上那个被硃砂圈起的名字,“『福州大豪』赵万金。这人表面上是个做正经买卖的员外郎,实则早就勾结了沿海水匪,劫掠商路,鱼肉乡里。”
“此人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后天七品,寻常兵刃难伤分毫,是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说到这里,尹志平抬起头,看著白清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尹志平看著面前这位神色自若的师弟,不由得赞道,“师弟这份除恶务尽、不惧凶险的侠义心肠,倒是令师兄佩服。”
面对尹志平的盛讚,白清远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他將那张纸笺折好,贴身收入怀中,淡淡道:“既然是毒瘤,自然要挑最大的割。”
然而,这並非他的真实想法。
侠义心肠?不惧凶险?
这东西他自然有,但绝非全部。
白清远之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赵万金,只因他在阅读情报时,目光被这张纸笺中间的一行小字死死抓住:“赵万金盘踞福州十余载,把持水运,敛財无数,家中金银堆积如山,富甲一方。”
另外两人的情报他也看了,虽也有些家底,但和这位“赵大豪”相比,明显是小巫见大巫。
在白清远眼中,这位身家丰厚的赵大员外,哪里是什么凶险的后天七品高手?
分明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
……
福州府。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烂漫时节。
城南西门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在这繁华地段最显眼的位置,两座威武的石狮子分列左右,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之上,“福威鏢局”四个金漆大字在濛濛细雨中依旧熠熠生辉,透著一股压不住的富贵之气。
“少鏢头,您慢走!”
伴著门口几名趟子手恭敬的问候声,一名锦衣少年迈步跨出了鏢局那高高的门槛。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甚是俊美。
他身穿一件宝蓝色的绸衫,腰间束著白玉腰带,左腰佩著一把镶嵌了宝石的长剑,手里隨意地摇著摺扇,活脱脱一副富家贵公子的派头。
此人正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热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林平之摇著扇子,神色间透著几分意兴阑珊。
他的脚步看似隨意,实则目的明確,穿过人群,直奔城中江湖中人最多的酒楼——“聚贤楼”。
身为福威鏢局的少主,他自幼锦衣玉食,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父亲林震南教他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也练得极为纯熟,在福州年轻一辈中几乎难寻敌手。
可不知为何,林平之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从几个月前,他隨父亲去北方走了一趟鏢后,回来便生出了这种感觉。
尤其是每次练完剑,看著那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白净的脸,他总觉得自家这名为“辟邪”的剑法,舞起来確实花团锦簇、煞是好看,但似乎少了点什么。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他才约莫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
自己缺少“真”东西。
是褪去花哨外衣后,那种纯粹的、生死的、令人血脉僨张的江湖气。
那是真正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光好看就行的。
“林公子,您来啦!”
刚一踏入聚贤楼的大门,眼尖的店小二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腰弯得像只大虾米,“还是老位置?二楼雅座?”
“嗯。”
林平之点点头,隨手扔给小二一块碎银子,一副不差钱的做派,手中摺扇一抖,轻轻展开,上面画著一幅春风醉柳图,旁侧还有名家题词,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他熟门熟路地跟著店小二上了楼,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这位置选得极好,既能看到楼下的繁华街景,又恰好正对著一楼大堂中央的那张红木说书台。
“林公子,今日想听哪一段?”
小二麻利地端上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又摆上几碟精致的点心,一边殷勤地倒茶,一边问道,“近日城里新出了几本话本,那是讲前朝……”
“不听那些。”
林平之摆了摆手,打断了小二的话。
他轻抿了一口茶,目光灼灼地盯著楼下的说书台,说道:“让张先生讲那段《全真太和剑,风雪诛贼道》。”
小二闻言,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他顿时面露难色,苦笑道:“林公子,这一段……这一段您这个月都已经点了十三回了。小的都能背下来了,要不咱换个新鲜的?”
“你不懂。”
林平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往。
“別的故事那是编出来哄人的,听个乐呵也就罢了。但这一段的故事,却是真的。”
每一次听到这段书,他的眼前总会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
那时他隨父亲林震南初次走鏢,在悦来客栈歇脚。就在那客栈之中,他曾亲眼见过那位白太和的身影。
明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却已是名动江湖、被人传唱的人物。
因此,每次听到那故事中的桥段,林平之都会觉得浑身毛孔炸开,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漫天风雪之中,手中长剑饮血,最终还能引得江湖第一美人垂青。
那是他嚮往的江湖。
相比之下,自家这名为“辟邪”,实则用来走鏢、处处讲究“和气生財”的剑法,总让他觉得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意人的圆滑。
林平之又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得嘞,既然公子喜欢,那就还得是这一出!”
小二见劝不动这位小爷,也不再多言,收了银子,便麻利地去请那位说书的张先生。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布长衫、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拿著一柄摺扇,缓步走上台来。
此人正是聚贤楼的当家说书人,张铁嘴。
张铁嘴上台后,先是衝著二楼林平之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显然是知道这位金主到了,礼数周全。
但他並未如往常那般直接开讲老段子,而是神秘一笑,朗声道:“诸位客官,今日咱们不讲老书,来讲一段刚从北方传来的新鲜事儿!”
林平之眉头一皱,心中顿生不悦,正要开口喝止,却听那张铁嘴接著说道:
“不过咱们今日要讲的,依然是那位全真教的掌教高徒,江湖人称『玉面瑶光』白太和的故事!”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林平之,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按在栏杆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想:“有新故事了?”
“玉面瑶光”乃是白清远的江湖绰號,也不知道是谁给他起的,不过倒是极有讲究。
前面的“玉面”二字,赞的是他那出尘绝俗的样貌。
后面的“瑶光”二字,则是指其杀伐之能。
瑶光乃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七星,又名破军星,主杀伐。
因为这个绰號,江湖中不少好事者都將白清远,与武当派年轻一辈第一人“玉面孟尝”宋青书相提並论,编排出了“北瑶光,南孟尝”的切口……
这一北一南,一杀伐一仁义,而两人的身份又都是各派的掌教传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由此可见起名之人的用心。
林平之心中正激动间,只听楼下陡然一声脆响。
“啪!”
惊堂木一拍,满堂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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