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地下青铜广场边缘,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那是人间炼狱。甦醒的“尸皇”陈友谅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全副武装的黑水佣兵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惨叫声、骨裂声和枪炮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但这边的角落里,却诡异地安静。

只有两道身影,如同两尊对峙的雕像,將周围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柳生十兵卫双手持刀,身体微微下沉,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在昏暗的长明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手中的两把太刀——传说中的名刃“童子切”,刀身修长,刃口泛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

那是淬了神经毒素的顏色。

魏武赤手空拳地站在他对面。他那身工装早就烂成了布条,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泛著一层冰冷的铁灰色光泽。之前的钢刺在对抗白僵时已经卷刃报废,此刻的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这副千锤百炼的躯体。

“魏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后悔。”

柳生十兵卫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脚下的木屐轻轻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后悔毁了我的龙珠,后悔惹上了柳生家。”

“后悔?”

魏武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刚才没把那块地砖直接拍在你脑门上。”

“牙尖嘴利。”

柳生十兵卫眼神一冷,“可惜,你的舌头救不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动了。

如果说之前的柳生一兵卫是一把刚猛的狂刀,那么此刻的十兵卫就是一阵无形的阴风。

“刷!刷!刷!”

空气中瞬间爆发出数道悽厉的破空声。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魏武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数道寒光已经织成了一张致密的大网,向他当头罩下。

他本能地想要格挡,但对方的刀法诡异莫测,虚实难辨。

“嗤——嗤——嗤——”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魏武的胸口、手臂、大腿上,同时出现了数道血痕。

若是换做常人,这几刀足以將其大卸八块。但魏武那经过玄铁和尸气双重淬炼的“铜皮”,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锋利的“童子切”切开了表皮,却在触碰到那层坚韧的真皮层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和渗出的血珠。

“哦?好硬的皮。”

柳生十兵卫身形一晃,退回原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嘲讽,“这就是所谓的『硬气功』?就像一只披著壳的乌龟。可惜……”

他轻轻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我的刀,杀人不需要砍断骨头。”

魏武刚想反唇相讥,突然脸色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顺著那几道看似微不足道的伤口,如同无数条冰冷的小蛇,迅速钻入了他的血管,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伤口不疼,甚至感觉不到凉意。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那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正在切断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魏武感觉自己的左腿开始发沉,原本如臂使指的手指也变得有些迟钝僵硬。

“河豚毒素混合了曼陀罗精华,还有我柳生家秘制的麻沸散。”

柳生十兵卫看著魏武逐渐僵硬的动作,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猎物,“十秒钟內,你会全身瘫痪。到时候,我会一刀一刀,把你这身硬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五……四……”

他在倒数。

魏武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似乎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

“卑鄙。”魏武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是战爭,魏桑。只有胜负,没有卑鄙。”

柳生十兵卫不再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双刀交叉,直取魏武的咽喉!

这一次,是必杀!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间。

魏武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两团疯狂的鬼火。

“三你大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腹之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轰响——“哼!哈!”

那是《尸解仙》中的秘术,“虎豹雷音”!

他並没有试图去解毒,因为根本来不及。他做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举动。

他控制著体內所有的气血,连同那股刚刚吞下的尸丹热流,在体內疯狂震盪、挤压。他將那股蔓延全身的毒血,硬生生地逼迫到了左手的小指尖上!

在那一瞬间,他的左手小指瞬间肿胀,变成了紫黑色,仿佛隨时会炸裂。

紧接著,在柳生十兵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魏武右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左手小指,面无表情,用力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竟然硬生生地掰断了自己的小指!

“噗——!!!”

一股紫黑色的毒血,顺著断指的伤口,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直直地滋向衝过来的柳生十兵卫的面门!

狠!

太狠了!

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柳生十兵卫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疯子,为了解毒,竟然毫不犹豫地自断手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毒血喷射,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剑豪,也不得不本能地侧头躲避,挥刀格挡。

这一侧头,这一挥刀,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攻守易势!

“给老子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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