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登船上岛

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

韩立沉默了片刻，忽然催动神风舟，缓缓降落到甲板上方一人高的位置。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又一种语言试探著开口。先是越国的官话，然后是元武国的方言，接著是紫金国的土语，再然后是他在太南谷坊市中从那些外地散修那里学来的几门外邦语言。每一种语言他都说得不算流利，但发音还算標准，足够让对方听明白。

甲板上的凡人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韩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又换了几种语言，有从天南边境的少数民族那里学来的，有从血色禁地中那些外地修士身上听到的，甚至还有几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语言。可无论他怎么说，甲板上的凡人都是一脸茫然，偶尔有人露出思索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郑奇悬停在半空中，看著韩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他知道韩立的担忧一在这片陌生的大海上，语言不通意味著他们连最基本的消息都打探不到。没有海图，没有方向，没有补给，他们就算能在这片海域中飞上几个月甚至几年，也未必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就在韩立快要放弃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灰发老者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那老者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身形乾瘦，微微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脚下踩著一双草鞋，看著就像个普通的船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颇为有神，透著几分精明与沧桑。他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仰头望著韩立，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用一种生硬而缓慢的声音开口道。

“仙————仙师————您说的是————中原的话？”

那声音沙哑而苍老，带著几分不確定，几分试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韩立耳中一而且，他能听懂。

韩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猛地低头看向那灰发老者，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灰发老者连连点头，枯瘦的手掌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似乎在平復紧张的心绪：“老朽————老朽年轻时跟著商队走过许多地方，学过几种外邦的语言。仙师方才说的那几种，有几种老朽虽然听不懂，但最后那一种————老朽听得懂，只是说得不太好。”

韩立大喜过望，连忙从神风舟上跃下，稳稳落在甲板上，几步走到那灰发老者面前，抱拳一礼：“老先生，多谢了！在下姓韩，这位是我郑大哥。我们二人从很远的地方来，不慎在这片海域上迷失了方向，想向诸位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最近的岛屿在哪个方向。”

那灰发老者见韩立这般客气，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他连忙弯腰回礼，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仙师折煞老朽了。老朽姓王，名长青，在这船上做些杂役。仙师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老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立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询问，郑奇也从空中落了下来。他收起飞剑，负手而立，目光在王长青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面露敬畏之色的船工和商人，微微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王老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最近的岛屿在哪个方向？”

王长青闻言，连忙转过身，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海面，声音虽然沙哑却说得极为认真：“回稟仙师，这里已经是魁星岛的外海了。顺著这个方向再走一日一夜，便能到魁星岛的码头。魁星岛是这附近最大的岛屿，岛上城镇繁华，商贾云集，仙师们若是要补给或是打听消息，去那里准没错。”

“魁星岛————”郑奇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果然，这里就是乱星海，而这座魁星岛，便是原著中韩立初到乱星海时落脚的地方。虽然细节上与他记忆中的描述有些出入，但大方向是对的。这便够了。

韩立又追问了几句关於魁星岛的情况—岛上有多少修士，是否有宗门势力，凡人是否可以隨意出入。王长青一一作答，虽然他知道的也不多，但至少让韩立对这座岛屿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郑奇和韩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定一先跟著这艘船去魁星岛，搞到海图再说。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没有海图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即便他们能飞得再快、再远，也找不到方向。

顾东主站在一旁，听著王长青与两位仙师的对话，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他在魁星岛上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不少修仙者，也听说过许多关於仙师们的传闻。他知道，若能请一位仙师做供奉，对任何商號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一有仙师坐镇，无论是走海运还是开商號，都能免去许多麻烦。那些在海上劫掠的海盗，那些在码头上收保护费的地痞，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竞爭对手，在仙师面前都不过是螻蚁罢了。

可眼前这两位仙师————顾东主下意识地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眼郑奇和韩立。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斗法场面，他虽然隔著数十里的距离看得不真切，但那片覆盖数百丈的黑色妖云、那在云中疯狂舞动的巨大触手、那铺天盖地的青色风刃、那一道道在云中绽放的五彩灵光，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可是五级妖兽啊！他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听过的传说中，能对付五级妖兽的，至少也是结丹期的仙师。而眼前这两位，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能与五级妖兽正面搏杀並將其斩杀，实力之恐怖，远非他能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