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圣徒与罪人
他指著握著权杖的大祭司,声音传遍全城:“既然你们把他当做垃圾扔掉,那水自然也就跟著他走了。”
“现在,这座城里只有鲜花,没有活路。”
赫尔墨斯一把抓住大祭司的肩膀。
“走吧,带你去你的新领地。”
“轰!”
金翼一振,赫尔墨斯带著大祭司冲天而起,径直飞向了城外那片荒凉的勒尔那沼泽。
只留下满城的暴民,守著一城盛开的鲜花,却感到喉咙里燃起了绝望的火。
勒尔那。
这里是阿耳戈斯平原最低洼的地方,原本是一片常年散发著腐臭的沼泽。
但现在,连沼泽里的淤泥都被晒成了坚硬的龟裂土块,死鱼的骨架像白色的枯枝一样插在泥缝里。
“砰。”
赫尔墨斯鬆开手,大祭司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在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已经杀死了那个侍奉赫拉的信徒。
赫尔墨斯將那柄黄金三叉戟插在了老人面前的泥土里。
“当!”
权杖入土,发出一声金石撞击的脆响。
“这是用赫拉的金身铸造的,但里面流淌的是波塞冬的意志。”
赫尔墨斯蹲下身,指著脚下乾裂的土地:“海皇把全城的水脉都压在了这块石头下面,它是锁,也是钥匙。”
“拔起它。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大祭司,而是勒尔那的守泉人。”
大祭司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权杖。
他想起了那些砸在他身上的石头,想起了那些唾沫,恨意像野草一样在枯萎的心里疯长。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將权杖拔起,然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狠狠地刺入脚下的岩石缝隙。
“出来!!!”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雷鸣般的闷响。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水柱顺著权杖的缝隙喷涌而出,直衝天际!
水!清冽而甘甜的活水!
它在乾裂的沼泽里迅速匯聚成潭,倒映著蓝天。
阿耳戈斯城头,守卫指著城外惊叫起来:“水!那是水!”
透过热浪扭曲的空气,人们看到远处的勒尔那荒原上,一道晶莹的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水在外面!在那个罪人那里!”
“轰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紧闭的城门被从里面撞开。
不管是贵族还是乞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人像是疯了一样衝出城门。
他们丟掉了矜持,丟掉了对天后的祈祷,提著水桶,捧著陶罐,向著那唯一的活路狂奔。
尘土飞扬。
那个最先指认大祭司的年轻学徒跑得最快。
他年轻力壮,哪怕跑掉了鞋子也不敢停。
他第一个衝到了勒尔那泉边。
“水————给我水————”
他看都没看那个站在水边的蓝袍老人一眼,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跪在水边,把头埋进水里就要狂饮。
大祭司站在泉水边,手里握著权杖,冷冷地看著这个曾经对他吐口水的学生。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权杖,切断了神力的庇护。
“咕嘟。”
年轻人喝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他猛地喷了出来,双手死死掐住脖子,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咸的!是苦的!这是毒药!”
紧接著,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像一只充气的皮球,那是海皇对不敬者的惩罚0
“救命————我的肚子————”
他在地上打滚,像一只濒死的青蛙。
后面赶到的人群猛地剎住车,惊恐地看著这骇人的一幕。
水明明就在眼前,清澈见底,却没人敢再伸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人身上。
大祭司再次转动权杖,杖尖在水中划出一道波纹,重新赋予了水以甘甜。
他舀起一瓢水,自己喝了一口。
“想要吗?”
大祭司面无表情,看著这些曾经的同胞。
“这水是海皇的恩赐,只有经过我的允许,它才是水。否则,它就是海。”
人群一片死寂。
刚才那个想杀他的胖贵族,此刻正捧著陶罐,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跪下。”
大祭司用权杖指了指脚下的烂泥地。
“排队。”
“第一个是谁?”
赫尔墨斯坐在远处的一块高岩上,看著那条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沼泽的长龙,看著那些高贵的头颅低进了尘埃里。
“秩序建立了。”
他拍了拍手,身形渐渐淡去。
“赫拉有了面子,波塞冬有了里子,凡人有了命。”
“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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