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关於价值的最终解释权
第112章 关於价值的最终解释权
日渐西沉,赫尔墨斯才睁开了眼。
这一觉他睡得很足,像是把前几天透支的神力都补了回来。
赫尔墨斯翻身下床,推开了房门门。
走廊里几盏萤石灯散发著幽光,照亮了狭小的通道。
他看向左边,那是墨利埃的毒气室,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液体沸腾的微弱声响。
没漏气,很好。
赫尔墨斯向著右手边的帐房走去,门虚掩著,他推门而入。
只见墨勒忒正坐在石桌后面,手里握著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堆著一座乱七八糟的小山。
半截锈得掉渣的断剑、一罐还在蠕动的蜥蜴尾巴、几张散发著霉味的马皮、
还有一块沾著海泥的烂木头。
这些报酬完全无法入帐,现在一股脑全扔在这几了。
墨勒忒盯著那堆东西,眉头紧锁。
“老板。”
墨勒忒指著空白的羊皮纸:“这帐没法记。”
“左边是珍珠,右边是兽皮。珍珠按大小还是成色算?兽皮按张数还是按成色?”
“没有单位,没有標准,这些怎么来记录?”
赫尔墨斯走过去,拨弄了一下那堆破铜烂铁。
“確实是个问题。”
赫尔墨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门口:“別记了,出来吧,我们上二楼討论。”
二楼,赫尔墨斯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员工们。
“开会。”
赫尔墨斯用双蛇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刚才墨勒忒罢工了。”
“我们的库房里堆满了垃圾,这生意没法做,除非你们打算开杂货铺。”
“从明天开始,驛站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看著给,我们要在这个荒蛮神界建立一个规矩。”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的价值是所有神都公认的,也是永远不愁销路的。”
“第一,牛。”
“牛是献给诸神的最高祭品,凡人只要求神,就得杀牛。牛就是通往奥林匹斯的门票,是硬通货。”
他看向墨勒忒:“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大额单位。一头成色上品的成年公牛,算作一牛。”
墨勒忒的眼睛一亮,立刻在羊皮纸上记下一个牛头符號。
“第二,蜜。”
赫尔墨斯掏出一罐还没喝完的酒壶晃了晃:“阿波罗的神蜜,它是流动的欲望,是甜蜜的货幣。”
“这就是小额单位,一罐来自基阿岛的特级蜂蜜,算作一蜜。寄信、买八卦、諮询等等这种小事,付蜜。”
佩托摇著扇子的手停住了,她微微皱眉:“那————它们怎么换算?万一有人想拿蜜换牛呢?”
“一牛等於一百蜜。”
赫尔墨斯给出了那个最终的匯率:“这就是我们的双本位制,锚定物明確,价值稳定。”
墨勒忒飞快地在羊皮纸上记下。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狂热:“这能行,只要有了这个標准,哪怕那是半截断剑,我也可以给它折算成相对的牛和蜜。”
“没错。”
赫尔墨斯指了指墨勒忒:“以后你就是唯一的估价师,你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如果客户不服?让他自己把断剑卖给赫淮斯托斯去。”
大厅里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既然有了標准,那这生意就不再是瞎忙活,而是实打实的敛財。
“但是————”
佩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炼:“老板,如果有个河神来寄信,这服务只值两罐蜜,但他手里有一颗从河底摸上来的大珍珠。”
“墨勒忒如果估价这珍珠值五十罐蜜,那剩下的四十八罐蜜怎么办?难道给他蜜?还是切开珍珠?那这珠子就废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在这个以物易物的时代,找零是个大问题。
赫尔墨斯笑了。
“找零?谁说我们要找零了?”
“听好了,这是驛站的第一铁律:概不找零。”
“什么?!”
伊里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翅膀扑腾了一下:“老板,这————这也太黑了吧?那可是四十八罐蜜啊!你这是明抢,那些河神会把我们这儿拆了的!”
“不,伊里斯,这不叫抢,这叫尊贵的服务。”
赫尔墨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循循善诱:“我们会告诉他:这四十八罐蜜,我们帮他存著。”
他指了指墨勒忒面前的羊皮纸:“我们会给他记下一个专属的名字。告诉他,这四十八罐蜜永远有效,这是他在赫尔墨斯驛站的面子,是他的余额。”
“下次他想给哪个寧芙送花,或者想打听哪里有宴会,直接报名字从这里面扣,不需要再掏腰包,甚至不需要排队。”
墨勒忒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脑海里快速推演著这个规则。
如果不找零,那这就不是一次性的交易。
一旦那个河神存了这笔蜜,为了不浪费这笔巨款,他下次必须还来这里。他甚至会为了花掉这笔钱,强行製造一些根本不需要的需求。
而对於驛站来说————
这笔沉淀下来的蜜,只要客户不来取,这笔財富就永远趴在驛站的帐上。
资金留存,客户回流。
良久,墨勒忒轻轻放下了笔。
“老板,您不仅重新定义了价值,您还重新定义了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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