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子不高,穿著一件宽鬆的兜帽卫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两个隨意挽著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很是俏皮。
正瞪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余弦。
“有事?”
余弦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保持社交距离。
“我看你印堂......呃,虽然没发黑,但眉宇间透著一股迷茫啊!”
女生神神叨叨地摇了摇头,突然从口袋里套出一副扑克牌一样的东西。
“相逢即是缘,要不要做个免费的占卜测试?特別准!”
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老式推销?
摆摆手,想要赶紧逃开:
“谢谢,不用了,我没钱,也不信这个。”
说完就要绕过她往外走。
“哎哎哎!別走啊!”女生身手敏捷地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
“不要钱,真的免费!”
余弦皱了皱眉。
现在推销手段都这么激进了吗?
直接堵在写字楼的大堂里拉客?
他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电梯口有人出来又进去,確实,自己看起来是最好惹的那个。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叫保安,也许只是哪个学校社团做活动,或是什么自媒体博主在做素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弦看了看打车软体,下著雨,市中心,前面还有193个人在排队。
“就占你两分钟,领导安排的任务,帮帮忙。”
女生也不装高深了,手忙脚乱的把刚才掏出来的扑克牌递给余弦一张,上面是个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咳,ai算命机器人,不仅能测姻缘,还能测运势,绝对科学。”
前面还有125个人排队。
“行吧。”余弦嘆了口气,想到了史作舟之前也为学生会活动干过这种事,是挺辛苦的。
出於不想为难打工人的心態,扫了下那个二维码。
头像是个像素风的小猫,暱称叫“测不准机器人”。
女生秒通过,接著甩过来一个名为“灵魂契合度测试(喻喻症专供版)”的测试连结。
前面还有56个人排队。
余弦点开连结,涉及个人信息的只有年龄和星座,然后就是类似塔罗牌的抽牌流程。
按规则快速选了几张牌,帮眼前的丸子头牛马完成拉人头的任务指標。
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个像卜卦一样的抽籤环节,看来现在算命也是中西合璧了。
“我填完了。”
界面又跳回打车软体,前面还有7人排队。
女生心满意足,低头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下拉刷新著什么。
突然,她的手指僵住了。
“十......十九岁?”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身形修长的男生:
“你才十九岁?大二.....还是大三?”
“大二。有什么问题吗?”
女生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尷尬、愧疚,以及“完了我闯祸了”的复杂神情。
十九岁。
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而且还是个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
这显然不可能是老妈给老姐介绍的那个三十五岁海龟博士相亲对象!
搞错了。
甚至可以说是错的没边了。
“没......没问题!”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脚底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那个......那个什么,这卦象,不是,这牌型显示......”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心虚地硬著头皮乱扯:
“牌型显示你確实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呀!哈、哈哈。”
这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大堂旋转门外,按了一声喇叭。
“我车到了。”
余弦没有在意对方的態度转变,不想让司机师傅久等,赶忙衝进了雨幕。
“那个......帅哥,对不住啊!耽误你时间了。作为补偿,送你一次免费解卦的机会,以后有缘再.....哎,你慢走啊!”
车门关上的瞬间,把那个奇怪的女生和大堂旋转门隔绝在了身后。
温晓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灰濛濛的雨雾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点开温喻的微信,两根手指愤怒的在屏幕上戳著:
“温喻!!!!!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今天相亲你去哪了!!!!!”
......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密,车里散著一股座椅皮革的味道。
从后视镜看到余弦脸色难看,司机按下车窗开了个小缝透气。
湿冷的、带著泥土味道的风灌了进来,让余弦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脑海里还想著温喻刚才的话。
在她的视角里,这是一群可怜人因为无法接受亲人的离去,从而產生的集体癔症。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彆扭的感觉没有因此消下去。
问题出在哪里呢?
卡普格拉综合徵,这显然是个极其罕见的病例。
遇难者家属患上这种病,就像是你在街上,看到一个人摔倒,那可能是因为他不小心导致。
但如果你在同一个路口,看到十个互相不认识的人,都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种姿势摔倒。
那你绝对不会认为他们都是“不小心”。
你会下意识地去检查那个路口的地面,是不是那里,横著一根看不见的绊脚绳?
“集体癔症”这种情况的概率可想而知有多低。
这里面显然有说不通的地方。
那换个思路,如果这些人不是“癔症”呢?
如果一个人因为无法接受亲人的离奇自杀,潜意识里想要否定这个事实,那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死亡是客观发生了的,显然无法否定死亡本身。
那么最自然的反应,应该是“他不可能是自杀的,这是谋杀”,或者“我的孩子肯定是中邪了才自杀的”。
这种否认,通常是针对“死亡”的原因,也就是自杀这件事的。
但那些家属的反应却是,“被顶替”。
这是一个很不合乎常理的指向,因为它否认的是“死者的身份”。
如果是孤例,还可以说是巧合,但现在並不是。
那么这几个家属,又是基於什么判断,遇难者是被“替代”的呢?
从温喻的判断“没有客观依据”来说,肯定不是长相,不是声音,也不是记忆。
应该是什么更本质的东西。
人类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记得之前看过一个“双胞胎伴侣实验”,即便是以双胞胎的相似程度,出现在伴侣或家人面前,都能瞬间被认出来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那些家属感受到的,或许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感”?
偽人。
不知为何,这个词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让余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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