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最后一声沉闷的“咯嘍”声。

那是痰彻底堵死气管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床板被蹬得哐哐响。

几分钟后。

屋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秦淮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缓缓转过身。

床上,贾张氏依然保持著那个狰狞的姿势。

她张大著嘴,舌头伸在外面,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死死盯著秦淮茹。

眼神里残留著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这四合院里的第一泼妇,这辈子没吃过亏的主儿。

最后竟然是被一口痰给活活憋死的。

秦淮茹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是试了几次,那眼皮就像是生了铁锈一样,怎么也合不上。

“算了,不想闭就不闭吧。”

秦淮茹拿过一床破被单,盖在了那张恐怖的脸上。

......

天黑了。

秦淮茹走出屋子,来到了院里。

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去通知邻居。

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同情贾家,也没人会来帮忙。

傻柱死了,易忠海倒了,李玄...那是高不可攀的神。

她必须自己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

现在的贾家,翻遍了所有角落,连买一口最便宜的棺材钱都没有。

秦淮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一堆用来盖白菜的破草蓆上。

那是几年前的旧物了,破了好几个洞,上面还沾满了泥土和烂菜叶。

“妈,委屈你了。”

秦淮茹喃喃自语,“活著的时候你非要吃香喝辣。”

“如今死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她拖著那张破草蓆进了屋。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贾张氏那沉重的尸体从床上拖了下来,放在草蓆上。

捲起来。

用麻绳捆好。

因为草蓆太短,贾张氏那双穿著小脚布鞋的脚还露在外面,看著格外渗人。

......

深夜,子时。

秦淮茹借了一辆板车,把沉甸甸的尸体搬了上去。

她不敢在白天弄,怕人看见笑话,也怕被街道办盘问为什么不送医院。

推著板车,秦淮茹一步一步走出了四合院。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路过前院时,阎埠贵好像听到了动静。

但他没敢出来,只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的运垃圾...”

是啊,垃圾。

对於现在的贾家来说,这就是一堆处理不掉的垃圾。

秦淮茹推著车,顶著寒风,向著城外的火葬场走去。

她的背影佝僂,脚步沉重,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孤魂野鬼。

没有哭声,没有送行的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寿衣都没有。

曾经在四合院里撒泼打滚、不可一世的贾张氏。

就这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一张破草蓆卷著,消失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风雪掩盖了车辙印。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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