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虚幻……与现实,究竟有何分別?”

白衣女子轻声反问,声色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光,在这空旷的楼阁间幽幽迴荡。

路明非眼角微抽。

得。

又来一个搞哲学思辨和虚无主义的。

这神葬所里的怪物是不是都在棺材里閒得发慌,全靠看尼采和叔本华打发时间?

“真的假的,我自己心里有数。”

路明非冷笑一声,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梦,我这人也有个规矩——我的梦,只能由我自己来做主。轮不到別人来给我写剧本。”

白衣女子闻言,停下了脚步。

她的视线越过那柄漆黑沉重的墨剑,越过路明非宽阔的肩膀,落在了他身侧和身后。

落在了紧紧抱著他胳膊的零、攥著他衣角的绘梨衣,以及死死贴著他后背的苏晓檣身上。

“你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她们么?”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嘆息。

“她们分明如此弱小。”

白衣女子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凡人的骨血,直视那脆弱的生命刻度。

“即便你赐予了她们庇护,即便她们拥有几分超越凡俗的血统。可在这漫长无尽的时光长河里,百年岁月,不过是大梦中的一个弹指。”

“红顏终化枯骨,鲜活终归尘土。”

她的语调渐渐变得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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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先前所言,待繁华落尽,待身边之人皆化作黄土……”

“你终究只会是一人。”

此言一出。

路明非还没什么反应。

身边的三个女孩先不干了。

“你才枯骨!你全家都枯骨!”

苏晓檣从路明非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天女气得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我们活得好好的,用得著你在这儿触霉头?就算真有那一天,本小姐也要风风光光地活够本,用不著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来操心!”

零则是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抱著路明非胳膊的手。

白金髮少女上前了半步,反手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个白衣女子,虽然一言不发,但眼底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准备物理封上这个女人的嘴。

而绘梨衣,更是直接。

少女清澈的暗红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怒意。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小本子,往前一站,张开双手,像是一只护食的母鸡,將路明非挡在了自己娇小的身躯后面。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不许你诅咒明”的倔强姿態,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看著这三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少年握著剑的手微微鬆了松,心底那股被勾起的暴戾,忽然就化作了一汪温热的无奈。

他伸出手,把挡在前面的绘梨衣和零轻轻拉回自己身后,又顺手拍了拍苏晓檣的脑袋,示意她们安静。

“看到了吗?”

路明非重新看向那个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她们可一点都不羸弱。脾气大著呢。”

然而。

白衣女子看著这一幕,身躯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白炽色的眼眸里,悲悯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撕裂了旧日伤疤的哀怨与不解。

“往前……数万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带著一股腐朽而沉重的沧桑。

“你为了无上的权欲,为了对这天地生灵的绝对掌控……”

她看著路明非,字字泣血。

“就此绝情离我而去。”

云海在她的控诉中疯狂翻涌。

“那是王的本性,是至尊的宿命。我可以理解,亦可以承受那份背叛的苦果。”

“可是……”

白衣女子猛地踏前一步。

那张覆著面纱的脸上,透出令人窒息的怨懟。

“可再往下万年!”

“你为何……如此执著於这泥泞的人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受伤的孤狼在深渊中泣血嘶鸣。

“你寧愿去庇护这些朝生暮死的凡人,寧愿去沾染这些廉价的羈绊!”

“却又要一次次离我而去?”

“甚至……与我背离相对?!”

狂风骤起,楼阁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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