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后路

罗德走出密室，来到海岸边。

咸腥的海风裹挟著未散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普利茅斯港的废墟上，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和清理碎石。

远处的防波堤已经断裂，海水浑浊不堪，漂浮著大量变异鱼类的尸体。

一名穿著深蓝色军装的中年军官快步走来。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脸上沾满了灰土，肩章上的金星有些黯淡。

“罗德阁下。”卡尔上校在距离罗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並没有因为罗德年轻而有丝毫轻视，反而微微低头，语气中带著敬畏，“战损统计出来了。守备军伤亡超过六成，港口设施全毁，但我们守住了。”

罗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

“那尊……古代兵器呢？”卡尔上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它沉入海底了吗？我们需要派潜水员去打捞或者维修吗？”

罗德面无表情地看著卡尔，大脑飞速运转。

泰坦已经自爆，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目前唯一的威慑力。

如果让外界知道泰坦彻底损毁，王室的特使、教会的审判庭、还有潜伏在暗处的深海信徒，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它进入了休眠循环。”罗德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动，“刚才的战斗导致动力炉过载，核心温度超过了临界值。为了防止二次爆炸，我启动了强制冷却程序。它现在沉睡在海床下的淤泥里，自我修復需要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卡尔上校鬆了一口气，“只要还在就好。王都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铁公爵也发来了急电，询问具体的战况。”

“告诉他们，普利茅斯很安全，古代兵器处於待机状態，隨时可以再次启动。”罗德撒谎时连心跳频率都没有改变，“另外，封锁那片海域，划为军事禁区。任何未经我允许靠近的船只，无论是渔船还是军舰，一律击沉。”

“是。”卡尔上校立正行礼，隨后指了指码头东侧，“阁下，还有一件事。那头巨鯨留下的黑血正在污染水源，我们的净化法阵不起作用，几名接触过海水的士兵已经出现了皮肤溃烂和精神错乱的症状。”

罗德迈步向码头走去：“我去处理。”

码头东侧的水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汁色。

黑色的液体並没有隨著潮汐扩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聚集在一起，不断翻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几名穿著防护服的炼金术士正手忙脚乱地往水里倾倒石灰粉和圣水，但那些白色的粉末刚接触黑水就瞬间变黑，失去了效力。

罗德走到岸边，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后。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如果不处理这些黑血，整个普利茅斯的地下水系都会被污染，这里將变成一座死城。

而对於刚刚融合了【黑潮之血】的他来说，这些足以毒杀一环巫师的剧毒物质，却是最好的补品。

罗德蹲下身，將食指浸入黑色的海水中。

並没有意料中的剧痛。

指尖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块融化的油脂。

罗德调动体內的灵性，刺激血管中流淌的新生血液。

一种源自高位格生物的压制力顺著他的手指释放出去。

海面上的黑水突然停止了翻涌。

紧接著，那些原本狂暴的毒素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罗德的手指匯聚。

黑色的液体在罗德指尖盘旋、压缩，最终凝聚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海水重新变得清澈，虽然依然浑浊，但那股致命的毒性已经消失了。

罗德拿起那颗黑色晶体，对著阳光看了看。

【高浓度黑潮毒素结晶】。

这是製作高阶毒剂和腐蚀性炸弹的顶级材料。

周围的炼金术士和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跡。

罗德重新戴上手套，站起身，將晶体收入口袋。

“清理剩下的残渣。”罗德吩咐道，“另外，把那个抓到的俘虏带到地下室，我要亲自审问。”

……

半小时后，普利茅斯监狱的最底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水牢，现在被罗德临时徵用。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半人半鱼的生物被特製的精钢镣銬锁在墙上。

它有著人类的躯干，但皮肤上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手脚长著蹼，脖颈处有几道正在开合的鳃裂。

这是深海教会的执事，一种通过邪恶仪式將人类转化为深潜者的中阶神职人员。

它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距离爆炸中心较远，被衝击波震晕衝上了沙滩，是目前唯一活下来的高价值目標。

罗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俘虏面前。

他没有使用刑具，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著【泰坦之心】残片的铅盒，放在膝盖上。

“你的主子跑了。”罗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迴荡，“那头黑潮鯨被炸断了半截身子，至少十年內不敢再靠近陆地。”

俘虏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球死死盯著罗德，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褻瀆者……牧鯨人大人……会回来的……黑潮將淹没……一切……”

“牧鯨人？”罗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那个站在鯨鱼背上的人叫牧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