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尘埃落定。

周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那个……”

季扬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设计得花里胡哨的电子请柬。

当然,不是赵以诚送来的那张。

“老板,晚上的苏绣品鑑会,咱们还去吗?”

“不去。”

周行回答得乾脆利落,“一群商人披著文化的皮在名利场里互啄,有什么好看的?回去睡觉。”

“可是……”季扬挠了挠头,“赵以诚那个老毕登刚才发朋友圈了,阴阳怪气的,说某些人只敢躲在钱堆里当缩头乌龟,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商业。”

“而且,主办方听说您截胡了沈师傅的作品,特意把藺家的席位留著,说是要公开处刑。”

周行脚步一顿。

“我去。”

说话的不是周行,而是坐在椅子上的沈心怜。

老太太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响。

“我还没死呢!”

“既然他赵以诚想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现代商业,那我就去看看,他那个只会嗡嗡响的铁疙瘩,到底能绣出个什么玩意儿!”

周行转身,看著这位倔强的老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侧头问向顾愈道:

“顾医生。”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顾愈立刻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根银针。

“脉象弦劲,肝火虽旺,但心脉还算稳。”

顾愈收回手,从隨身携带的药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药丸,

“含著这个,能护住心脉。去是可以去,但不能动怒,更不能大喜大悲。”

“听见了吗?”周行看著沈心怜,“你要是晕在会场,我的五千万可就打水漂了。”

沈心怜接过药丸,一口吞下,脸上露出傲然的笑意:“放心,老婆子命硬,还得留著这条命,看那姓赵的怎么哭。”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刚,周行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那就去看看。”

周行理了理衣领,语气中透著一丝慵懒的玩味,“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工业奇蹟,到底是个什么笑话。”

……

晚上八点,苏城国际博览中心。

灯火辉煌,豪车云集。

作为苏绣行业的年度盛会,今晚的品鑑会吸引了无数商界名流、收藏家以及……像赵以诚这样的投机倒把分子。

会场门口,红毯铺地,闪光连成一片。

赵以诚穿著一身亮闪闪的银色西装,头髮抹了半斤髮蜡,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正站在签到台前,跟几个外地来的富商谈笑风生。

“哎呀,王总,您就瞧好吧!今晚我的织云一號绝对会让您大开眼界!”

赵以诚唾沫横飞,“什么非遗,什么匠心,那都是过去式了!效率!规模!这才是赚钱的王道!”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原本嘈杂的入口处,直接安静下来。

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无声无息地滑到了红毯尽头。

车身是深邃的午夜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双鋥亮的手工定製牛津鞋落地,紧接著,周行迈步而出。

他今晚没穿那种正儿八经的商务西装,而是一件改良款的中式立领衬衫,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大氅。

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清贵。

紧接著,周行转身,绅士地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温景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上面用银线绣著暗纹,外面披著一件同色系的苏绣披肩。

头髮简单地挽了个簪,插著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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