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是满汉全席吧?

只见那一个个精致的木食盒里,装著澳洲龙虾球、黑松露鲍鱼捞饭、清燉狮子头,甚至还有一盅还在冒著热气的佛跳墙。

“这是……给我们吃的?”

摄影师看著自己手里那份刚领到的、平时只捨得过年吃的“盒饭”,世界观有点崩塌。

“是啊。”

季扬一脸无辜地挠挠头。

“白大厨今天心情不好,说不想做复杂的,就隨便弄了点家常菜。”

“大家凑合吃,不够还有。”

胡理看著碗里那颗比他拳头还大的鲍鱼,陷入了沉思。

他拍过那么多大製作,吃过那么多剧组餐。

这家常菜的標准,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周总……”

胡理端著饭碗,走到周行身边,语气复杂。

“您这……平时都这么吃?”

“也不是。”

周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隨口解释道:

“平时吃得比这个精细点。今天人多,只能做大锅饭了。”

听到这话,胡理只得默默地低头扒饭。

而且决定不再问任何问题。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会仇富到当场罢工。

……

下午的重头戏,是温景的镜头。

为了配合拍摄,温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领口处绣著一枝淡淡的寒梅。

她坐在书案前,手里拿著一把镊子,正在修復一本破损的宋版古籍。

光线很好,温景微微低著头,神情专注虔诚。

那一刻,时间就像是在她身边停滯了。

温景不像是在修书,倒像是在与千年前的灵魂对话。

“美……太美了……”

胡理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需要演。

温景坐在那里,就是一段活著的歷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和清冷感,是任何影后都演不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东方美学。”

胡理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一个镜头,就能拿奖!绝对能拿奖!”

就在这时,谢之遥带著几个工人,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口大缸走了进来。

“让让!都让让!”

谢之遥指挥著工人把缸放在院子中央。

“这染色得用大缸,塑料桶染出来的顏色不正。”

那是一口青花大缸,缸体硕大,上面绘著海水江崖纹,青花发色浓艷,釉面温润如玉。

胡理刚喊了“卡”,正准备过来看看这道具。

他围著那口缸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

“当——”

声音清脆悠长。

胡理是个识货的,家里也收藏了不少瓷器。

这手感,这釉光,这画工……

怎么看怎么像是真的?

“那个……谢师傅。”

胡理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缸……是仿品吧?仿得挺真啊,哪家窑口烧的?”

谢之遥正在往缸里倒染料,闻言隨口回了一句。

“哦,不是仿的。这是库房里翻出来的,好像是明代成化年间的官窑。”

“我看它够大,正好拿来染布。”

“哐当!”

胡理手里的保温杯直接砸在了脚面上,但完全感觉不到疼,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口正在被倒入紫红色染料水的大缸。

明代……成化……官窑……

这玩意儿要是上拍卖会,起步价就是两个亿!

两个亿啊!

现在被人拿来当染缸?

“你你你……”

胡理指著谢之遥,手指哆嗦得像是在弹吉他。

“你轻点!別磕著了!这可是文物!这是国宝啊!”

“祖宗!那是铁铲子吗?別往缸壁上撞啊!”

胡理此时哪还有半点大导演的威严,简直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恨不得扑上去用身体护住那口缸。

“没事,结实著呢。”

谢之遥一脸无所谓,拿著一根木棍在缸里大力搅拌。

“以前宫里不也是拿这玩意儿装水的吗?也没见坏啊。”

胡理的心臟病都要犯了,转头看向周行,满眼求救。

“周总!您管管他啊!这可是两个亿啊!万一碎了……”

周行正坐在旁边喝茶,闻言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口缸。

“碎了就碎了唄。”

“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供在博物馆里是保护,拿来用也是一种保护。”

“再说了。”

周行笑了笑,语气轻鬆得过分。

“家里这种缸还有好几个,碎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胡理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跪下。

家里……还有……好几个……

他看著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终於明白了什么叫认知偏差。

在他们眼里那是文物,是金钱,是需要顶礼膜拜的神物。

但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个洗衣服的盆。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该死的,让人绝望的差距。

……

接下来的拍摄,胡理全程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惊恐的状態。

每当谢之遥手里的木棍碰到缸壁发出声响,胡理都会浑身一颤。

那不是撞击声,而是心碎的声音。

直到两天后,织造院的所有镜头终於拍摄完毕。

胡理看著那口完好无损的大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暗嘆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胡导,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出发。”

周行看了看时间。

“去哪?”胡理还没缓过神来。

“苏城。”

周行指了指天空。

“去寻根。有些东西,得去源头拍才有味道。”

“坐大巴车去还是高铁?”胡理隨口问了一句。

周行:“坐飞机。”

“那机票订好了吗?”副导演小张问道,“我们人多,器材也多,得提前办託运。”

“不用託运。”

季扬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转著车钥匙。

“车已经在门口了,直接送各位去机场停机坪。”

“老板的私人飞机已经申请好航线了。”

“湾流g800,座位宽敞,器材隨便放。”

胡理看著季扬那张笑嘻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周行。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两天受的刺激,比过去五十年加起来都多。

“走吧。”

胡理摆摆手,一脸麻木地上了车。

他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

只想静静地看著这帮神仙还能整出什么活来。

哪怕周行现在告诉他,那是哆啦a梦的时光机,他估计都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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