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一锤定音,破砖房里的温度硬生生拔高了几度。

季扬立刻掏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老板,我这就联繫县里的包工头,连夜拉水泥红砖上来!图纸我都想好了,直接盖个城堡!”

“停。”

周行抬手打断,蹙眉道:

“收起你那套暴发户做派。”

虚空中闪烁,太虚系统上线。关拓坐在行军床上敲键盘,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很快,一张高精度的三维地形图悬浮在眾人眼前。

周行指著红色的光点,介绍道:

“大寨村在这,翻过这座山是小王村,再往前是下河村。”

“这几个村子的学生加起来不到三百人。各自守著漏风的破土房上课,师资根本不到位。”

“要建,就建中心学校。”

周行手指在地图的三个村子交匯处画了一个圈。

“在这里,建一座住宿制小学。地暖、食堂、塑胶跑道、多媒体教室,按最高规格配齐。宿舍必须有热水器和独立卫浴。”

苗青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算:

“老板,这地方三面环山,工程车进不来。要运建材,得先修路。这预算得翻倍……”

“那就修。”

周行看著全息地图上的泥泞小道,神情篤定:

“路要修成双向双车道柏油路。工程外包给大型基建国企,但合同里必须写死一条:杂工、小工、搬运工,优先僱佣附近这几个村的村民。”

“工资日结,標准按贵省省会的建筑工价走。不准层层剋扣,直接打到村民的个人帐户。”

张哲西抽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明白,我会擬定最严苛的劳务合同,驻场监督。敢伸手的包工头,我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温景站在一旁,递给周行一杯热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光修路建学校不够。路修好了,年轻人还是得去大城市打工赚钱。留守儿童的问题不解决,学校盖得再好,也只是一座孤岛。”

“授人以渔。”周行点头赞同,“得把產业搞起来。”

隨即转头看向关拓。

“接通苏蔓和谢之遥的视频。”

投影屏幕分屏,左边是刚从秀场下来的苏蔓,右边是在织造院研究染料的谢之遥。

“苏蔓,这山里有一种特殊的土绣技艺,你去查资料。谢之遥,你带人过来考察这边的植物染料和竹编手艺。”

“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手工艺收购站和非遗加工坊。”

“把她们的手艺变现,包装进锦瑟·华裳的辅料供应链。让山里的人在家门口就能把钱赚了。”

一套组合拳砸下来,团队全员领命。

……

第二天清晨,山雾还没散去。

周行套上防风大衣,拉著温景走出门,叶影、季扬和张哲西跟在后面。

一行人深潜大寨村,开始实地摸排。

泥土的腥气混合著家禽的粪便味直衝鼻腔。

越往村子深处走,破烂的木板房越多。

转过一个土坡,前方的院坝里坐著两个人。

一个短髮女孩坐在一截枯木上,怀里抱著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女孩身形乾瘪,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脏粉色棉袄,正笨拙地摇晃著婴儿。

旁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蹲著个染著黄毛的少年,双手端著手机疯狂搓玻璃。

“草!打野你瞎啊!会不会抓人!”

手机里传出游戏激烈的音效。

温景走过去,看著女孩怀里瘦小的婴儿,眉头轻蹙。

“这是你弟弟?”

女孩抬起头,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冻出两坨高原红,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是我女。”

女孩口音很重。

温景愣住几秒。

“你的女儿?你今年多大?”

女孩低下头,抠著袄子边缘的线头。

“十五。”

黄毛少年不耐烦地按下暂停键,瞪了温景一眼,不耐烦道:

“看啥看!这是我媳妇!”

季扬凑上去,盯著黄毛,冷声问:

“你媳妇?领证了吗?你多大?”

黄毛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十六!村长吃了酒的!咋没证?过两年就去扯证!”

周行静静看著这对“小夫妻”。十五岁的母亲,十六岁的父亲。贫穷和愚昧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闭环。

“走。”

周行没有废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满是稀泥的巷子。

一栋摇摇欲坠的吊脚楼前,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端著个瓷碗,正拿著勺子餵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吃蒸蛋。

“耀祖乖,多吃点,长大了当大官!”

旁边,一个穿著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正吃力地背起一捆比她人还高的柴火。

女孩身子太弱,脚下一滑,连人带柴摔在泥潭里。

柴火散落一地。

女孩没哭,爬起来趴在泥里去捡柴火。

老太太转头,一巴掌呼在女孩背上,怒喝道:

“死招娣!赔钱货!连点柴都背不好,还想吃饭?滚去把猪草剁了!”

温景几步上前,拉开女孩。女孩的手背上全是紫黑色的冻疮,裂口处渗著黄水。

温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进口高纤饼乾,撕开包装,递到女孩手里。

女孩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转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一把抢过饼乾,塞进胖男孩手里:

“洋玩意儿,耀祖快尝尝!”

胖男孩咬了一口,嫌弃地吐在地上。

“不好吃!没味道!”

老太太立刻把剩下的饼乾扔在泥里,踩了一脚,然后指著温景骂。

“你这人安的什么心?给我大孙子吃这种破烂玩意儿!”

季扬擼起袖子就想上前,周行按住季扬的肩膀。

“別跟法盲讲道理。”

……

继续走,前面传来一阵撕纸的声音和男人的咆哮。

“读个屁的书!老子养你到十岁,该给老子干活了!今天不去放牛,老子打断你的腿!”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把一本厚厚的语文书撕成碎片。

碎片扬了满院子。

一个瘦弱的男孩跪在地上,死死抱著男人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考了第一!老师说我能考县一中!求你让我上学吧!”

张哲西走上前,捡起一张飘落的纸片,发现是一张数学试卷,上面写著红彤彤的一百分。

字跡工整得像列印出来的一样。

张哲西把试卷铺平,语气严肃:

“义务教育法规定,適龄儿童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你这是违法。”

男人大字型站在院子里,吐出一口浓痰,不屑道:

“老子管你什么法!老子生他养他,他就是老子的!读书顶个屁用,出来还不是去工地上搬砖!”

男孩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行盯著地上的试卷,视线扫过男孩绝望的脸,隨后转身,大步走向村西头。

那里围著一群人,里面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挤进人群。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根手腕粗的竹条,正狠狠抽打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蜷缩著身子,双手护著头,衣服上已经渗出血跡。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没人上前阻拦。

“打死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的酒钱呢?拿出来!”

竹条高高扬起。

周行下巴微抬。

叶影动了。

残影闪过,叶影一脚踹在男人膝弯处,骨骼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男人哀嚎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手里的竹条还没落下,就被叶影单手扣住手腕,猛地一拧。

“啊——!”

男人脸朝下砸在泥浆里,被叶影的膝盖死死压住背脊,动弹不得。

人群炸开锅,有村民抄起锄头准备衝上来。

宋北辰和三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从西装內侧拔出战术甩棍。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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