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导师比学生多是什么逆天体验
此刻他站在广场上,看著周围那些和他一样经歷过各种坎坷才走到这里的同学,心跳快得发慌。
队伍旁边,一个短髮姑娘正偷偷拍照。
她叫陆星晚,24岁,华科大计算机博士在读,研究方向是可信ai与伦理算法。
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面试她的顾衍之院士在听完她的课题陈述后,破天荒地站起来鼓了一次掌。
“你这思路,比我带的那些博士生强多了。”
顾衍之当时说完这句话又坐了回去,补了一句:“但你的代码风格太丑了,来了以后第一件事是重构。”
陆星晚至今记得那个既骄傲又憋屈的瞬间。
此刻她举著手机对准主楼的玻璃幕墙,镜头里倒映出澜江粼粼的波光和远处云闕淡青色的轮廓。
陆星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值得一赌。”
广场前方的主席台上,设备极简。
没有鲜花拱门,没有充气彩虹门,没有led大屏幕滚动播放宣传片。
只有一张原木长桌、一支话筒、和一道清瘦的身影。
谢砚辞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装,细框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整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自带一种让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的力场。
他没有拿讲稿。
看了一眼台下的四十七张脸,有的年轻,有的不那么年轻,但每一双眸子里都带著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被反覆摔打过、又执拗地重新站起来的光。
他认得这种光。
因为三十年前,他从西南山区背著蛇皮袋走进省城火车站的时候,映在车窗上的那双眼睛,也是这种光。
“我不打算念欢迎词。”
谢砚辞开口,嗓音不高,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景行大学不需要欢迎词。你们不是客人,你们是这里的主人。”
说著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你们中间有人被课题组拒绝过,有人被经费预算卡死过,有人听过十几次你的方向没前途,有人差点放弃了。”
台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但你们没有放弃。你们的脑子里装著这个时代最锋利的问题,你们的手里握著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钥匙。”
“你们唯一缺的,是一块不会被任何人掀翻的桌子。”
说罢,谢砚辞拍了一下身后那张原木长桌,气吞山河道:
“这就是那张桌子。”
听到这番话,方砚舟的鼻子酸了,陆星晚放下了手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生,因为脊柱损伤导致下肢瘫痪的天体物理天才,29岁的沈一鸣死死咬住了下唇。
谢砚辞重新戴上眼镜,郑重其事道:
“景行大学只有一条规矩。”
“做真的研究,问真的问题,拿出真的答案。”
“其余的事,钱、设备、资源、后勤……”
他的视线越过广场,落在远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有人替你们兜著。”
台下四十七个人鼓掌。
掌声不整齐,甚至有点乱七八糟。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拍得手心发红。
后排的一个导师傅今安,一位出身工人家庭的材料科学院院长,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旁边的魏凛瞥了他一眼:“你哭了?”
傅今安把头一別:“风太大,迷眼了。”
“今天没风。”
“闭嘴。”
......
广场对面,一棵三百年的香樟树下,周行和温景站在树荫里,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温景穿著一件米色的宽鬆针织衫,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侧头看了周行一眼。
“老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一年多前就开始筹备景行大学了吧?”
周行没否认,温景接著说道:
“这次系统的破壁者计划,刚好和你的布局撞上了,一举两得。”
周行微微一笑,解释道:
“初衷不太一样。”
他看著广场上那群刚入学的研究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互相交换联繫方式,有人在笑,有人还红著眼眶。
“一开始只是觉得,国內做基础研究的环境太苦了。经费永远不够,设备永远排队,好不容易出了成果还要看领导脸色。真正有本事的人被困在体制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系统的任务只是让这件事提前跑起来了。不过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別让天才被糟蹋。”
温景莞尔一笑。
“现在才第一批研究生,整个校园空空荡荡的。”
“嗯。”
周行看了一眼广场另一侧正在和方砚舟握手的秦守谦。
这位七十一岁的老先生笑得合不拢嘴,拽著学生就往实验楼的方向走,活像个拐卖儿童的老顽童。
“等九月份,秋招的学生和本科生都进来以后,这里就热闹了。”
温景把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望著远处崭新的校园。
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澜江的碎金光,图书馆的穹顶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弧度,通往各个学院的石板路旁,新栽的银杏树刚抽出嫩芽。
一切都是崭新的,空旷的,等待被填满的。
“我能想像到那些从景行大学毕业的学生,会是什么样子。”温景偏了偏头,眉眼弯弯。
“绝对都是人中龙凤。”
周行没接话,视线穿过广场,落在主楼正门上方鐫刻的那八个字上。
景行济世,格物致知。
金色的字在春日的阳光里安静地亮著。
远处,谢砚辞已经走下了主席台,被三四个研究生围住了。他们在问实验室的分配、课题的对接、设备的使用排期。
谢砚辞一一回答,不急不缓。
周行的手机振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季扬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季君行浑身狗毛,站在內蒙草原上,身后六条大狗排成一排坐得整整齐齐,旁边那个少年抱著胳膊,嘴角翘著,分明已经被逗乐了。
消息只有一行字:
【031號,搞定。还剩十九个。】
周行没回復,收起手机。
广场上,方砚舟被秦守谦拽进了实验楼的大门,陆星晚追在后面跑,轮椅上的沈一鸣被另一个同学推著,朝图书馆的方向驶去。
四十七个人,散落在三千亩的校园里,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每一个,都是一颗刚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温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老公。”
“嗯?”
“我觉得你做的这件事,比云闕、比景行山居、比所有那些东西加在一起,都值。”
周行偏过头看她。
春天的光落在她脸上,眉目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
远处实验楼的方向,传来方砚舟的一声惊呼。
大概是看到了那台全球仅三台的量子核磁共振仪。
周行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季扬劈头就是一句:“老板!032號那个姑娘的爸拿菜刀把我们的车拦下了!他以为我们是人贩子!”
“……”
“您赶紧想个办法!我在这儿跟一把菜刀对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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