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道之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若连这满山的冤魂都护不住,修的什么上善!
一丝极其冷冽的极寒之意,从她紫府深处的水波中悄然凝结。
那不再是包容万物的柔水,而是足以冻裂金石、斩碎虚妄的玄冰剑意。
道心,碎而后立!
叶红鱼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她就地盘膝打坐,开始在风雪中疯狂吸纳周围的灵气,稳固这刚刚蜕变的剑心。
季秋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靠在风口处默不作声的阿青。
阿青没有盘膝打坐。
她单手拄著无锋铁剑,半个身子隱没在黑暗中,犹如一头负伤的孤狼,警惕地盯著下方的石阶。
“过来。”
季秋淡淡开口。
阿青没有任何迟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季秋面前。
“坐下。”
阿青依言,在炉火旁端正地坐下。
火光映照著她那张苍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庞。
季秋的视线,落在了阿青右肩那空荡荡的袖管上。
“你那一剑——慢了。”
季秋没有询问她的伤势,开口便是最严苛的评价。
“断一臂,还敢去拼正面。”
“你不是在用剑。”
“是在用命赌破绽。”
“今天是筑基,你还能活。”
“若是金丹——”
“你连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阿青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先生教训的是,是阿青慢了。”
她声音沙哑,没有半分委屈,只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承认。
季秋伸出右手,悬停在阿青右肩的断口上方半寸处。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缓慢地画出了一个古朴的字符。
“沉气,守心。”
季秋沉喝一声,“將你紫府內的『血色青莲』,逼出来!”
阿青瞳孔骤缩。
血色青莲是她赖以生存的底牌,但在季秋的命令下,她没有丝毫犹豫。
“起!”
阿青紧咬牙关,仅存的左手猛地结印。
“嗡——!”
一股暗红色光芒,从她的丹田处轰然爆发。
一株只有三片花瓣、通体仿佛由鲜血浇筑而成的青莲虚影,从她的紫府內被强行逼出,悬浮在胸前。
青莲一出,周围风雪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季秋面不改色。
他右手食指轻轻向下一点。
那株狂暴的血色青莲,在他的指引下,缓缓飘向了阿青右肩的断口处。
“骨——立。”
季秋的声音,在风雪中透著一股威严。
血色青莲的根茎瞬间暴涨,犹如锋利的钢钉,狠狠刺入阿青右肩的断骨之中!
“唔!”
阿青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硬生生地將异物塞进骨骼深处。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黑衣。
但她死死咬住舌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血色的莲藕在断骨中飞速生长、延伸,按照人体骨骼的构造,一寸一寸地向前蔓延,最终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条完整手臂的血色骨架。
“脉——接。”
季秋再次落下一句。
青莲內部,无数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百倍的暗红色根须,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上那截新生的莲骨。
它们顺著阿青原本残缺的经脉接口,蛮横无比地接驳上去。
每接驳一寸,阿青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旧的经脉被强行拓宽,新的经脉被狂暴的血莲本源生生撑开。这种经脉重组的痛苦,不亚於天劫雷罚。
阿青的左手死死抠住地上的积雪,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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