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在一旁看著,抿嘴轻笑。

两人在风雪中打趣了几句,那一身的肃杀与血腥气,便在这三言两语的温情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隨后並肩,推开了酒肆那扇木门。

“吱呀!”

寒风涌入。

酒肆內,火炉的炭火正旺。

那把粗瓷陶壶里,散发著一股醇厚、足以醉倒神佛的深邃酒香。

季秋的目光,温和地落在这两个有说有笑走进屋內的少女身上。

他看到了阿青那裸露在外、莹白如玉的右臂,也看到了她嘴角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看到了叶红鱼替她包扎的雪白罗帕,以及两人之间那愈发亲昵的羈绊。

季秋微微直起身子。

拿起桌上的两只粗瓷酒盏,提起陶壶。

“风雪大。”

他將两杯酒推到桌沿,“喝口酒,暖暖身子。”

……

飞血巷。

雪,下得极静。

没有鹅毛般的纷纷扬扬,只有如细盐般冷硬的冰晶,顺著高空中那些太古巨剑残骸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砸落。

打在坚硬的黑石路面上,也打在那六具横七竖八、早已僵硬的尸骸上。

顾岩的尸首早已分离,他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在距离身躯三尺外的一处水洼里。

其余五名筑基中期执事的尸体,亦是保持著逃跑的姿態,扑倒在雪地里。

他们身上的星辰道袍,本是玄天道宗在这第一重天最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徵。

平日里,哪怕只是这袍角的一抹星光,都足以让飞血巷的散修们跪地叩首。

但此刻,在他们腰间。

那些平日里装满了剥削来的剑髓、灵石,甚至还有法宝的储物袋,就那么暴露在风雪之中。

巷道深处。

一处由废弃剑骸堆砌的阴暗角落里。

一双布满血丝、透著极度飢饿与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顾岩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老者。

他的紫府已经枯竭了大半,寿元將尽。

若再没有剑髓或是高阶丹药续命,撑不过这个月,他就会化作这罪剑城里的一捧骨灰。

“玄天执事的储物袋……”

老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乾涩的吞咽声。

那里面,绝对有足以让他突破筑基、甚至离开这第一重天的物品!

老朽的呼吸变得粗重。枯瘦的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壁。

他太渴望那些资源了。

在罪剑城底层,杀人越货、摸尸夺宝,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一具筑基修士的尸体,在散修眼里,那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更何况,是六具!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光。

他小心地將乾瘪的身躯贴著黑石墙壁,一点一点地向著巷子中央挪去。

五丈。

四丈。

三丈。

顾岩的尸体,近在咫尺。储物袋上流转的禁制微光,几乎已经映照在了老者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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