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鬼子惊恐地看著那只卡在枪机里的手,那只手的主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根被夹烂的手指不是他的。

“借个火。”

陈从寒冷冷地说了一句。

右手抓起桌上那个烧得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在鬼子脸上。

啪!

开水泼了鬼子一脸。

“啊!!”

趁著鬼子惨叫捂脸的瞬间,陈从寒拔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右手顺势抄起桌上的钢笔。

噗嗤。

钢笔尖锐的笔头,从鬼子的眼眶扎了进去,直没至柄。

鬼子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无力地垂下。

三秒。

四个人,全灭。

屋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子里的煤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从寒靠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肾上腺素退去后,剧痛像潮水一样袭来。

他举起左手。

大拇指的指甲盖已经被掀翻了,皮肉翻卷,骨头可能裂了。

“真他娘的疼。”

陈从寒骂了一句,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清酒,咬开盖子,直接倒在伤口上。

滋——

那种痛感让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简单冲洗后,他扯下那个死鬼翻译官脖子上的丝绸围巾,胡乱地把手指缠成了一个粽子。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满屋尸体中间迴荡,显得格外阴森。

陈从寒盯著那部电话。

这个时候打来,肯定不是拜年。

接,还是不接?

不接,对面肯定会起疑,五分钟內就会有巡逻队破门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刚才那个被他勒死的佐藤军曹的声音。

那是一种带著醉意和傲慢的关西腔。

他拿起了听筒。

“摩西摩西?这里是第三维修站。”

“佐藤吗?我是调度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火车的汽笛声。

“那趟专列提前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进站!必须保证3號道岔畅通!”

“听著,这车上装的是『特殊原木』和『净化剂』!要是出了差错,你也別切腹了,直接去焚尸炉吧!”

特殊原木。

净化剂。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后世的资料里看过这些代號。

原木,是731部队对活体实验者的称呼。

净化剂,是毒气弹的掩护名。

果然是那辆车。

“哈依!”

陈从寒压低嗓子,模仿著佐藤喝醉后的含混语调,还故意打了个酒嗝。

“线……线路正常……嗝……请放心。”

“八嘎!居然还在喝酒!等车过去了再收拾你!”

对面骂骂咧咧地掛断了电话。

陈从寒放下听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两点。

只有一个小时了。

时间紧迫。

他不再耽搁,迅速从墙上取下那把沉重的t型扳手——那是开启道岔的钥匙。

又抓起那一面红色的信號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翻译官的尸体上。

这傢伙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从寒毫不客气地擼了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打仗也是要看时间的。

推开门,冷风夹杂著雪花卷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血腥味和热气。

远处,苏青正带著二愣子趴在雪窝里,冻得像两尊冰雕。

看到那个穿著鬼子大衣的身影走出来,苏青紧张地举起了枪。

直到看到陈从寒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熟悉的、冷漠的脸,她才鬆了口气,瘫软在雪地上。

“拿到了吗?”

陈从寒扬了扬手里的巨大扳手,那只缠著丝绸围巾的大拇指格外显眼。

“死神的检票夹,拿到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铁轨,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走吧,苏医生。”

“咱们去给鬼子……扳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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