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结局
他坐在观礼席上,看著台上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
他忽然想起1966年那个大年初一,他自己站在四九城火车站月台上,不知前路是死是活。
那是他的路。
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2018年,周瑾七十四岁。
这年秋天,他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不是什么大病,普通肺炎,住了十天院,何雨水在医院陪了十天。
周衍从香港飞回来,周既明从深圳赶回来,周未晞从上海飞回来。
第三代几个大的也请了假,挤在病房里,把护士站的姑娘嚇了一跳。
周瑾靠在床头,看著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我就是感冒,你们这是开董事会还是开追悼会?”
周未晞眼圈红红的,想笑又没笑出来。
何雨水坐在床边,削一个苹果,皮没断,长长一条垂下来。
出院那天,北京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周瑾站在九十五號院门口,看著簌簌飘落的雪花,落在青瓦上,落在石阶上,落在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上。
他想起四十三年前,1975年,他第一次从香港回北京探亲。
那年雪也大。他在这个院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现在他住在这里了。
那盆文竹被他从书房搬到了臥室窗台。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蓬蓬勃勃的绿。
2023年,周瑾七十九岁。
这年夏天,周衍的孙子——他的曾孙——出生了。
重孙子满月那天,九十五號院摆了十桌酒席。
周瑾穿著何雨水给他选的那件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那个皱巴巴、软乎乎的小肉糰子。
孩子醒著,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盯著他的脸。
周瑾低头,看著这双眼睛。
他想起1965年,周衍刚出生那天,也是这样皱巴巴、软乎乎的一小团,躺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孩子递迴给孙媳妇,慢慢站起来。
何雨水扶著他的手臂。
满院子的笑声、杯盏声、孩子的哭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老槐树的叶子被夏风吹得沙沙响。
周瑾站在廊下,忽然侧过头,对何雨水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何雨水却听清了。
他说:“雨水,这辈子,有你真好。”
何雨水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阳光穿过槐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院子里的说笑声还很远,又很近。
像四十年前,像一百年后。
【全书完】
长风卷过最后一页墨香,故事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那些鲜活的眉眼、未尽的誓言、交织的爱恨,终於在此刻凝成时光深处的琥珀。
你我曾借文字同行万里,看尽山河代谢,见证角色在命运洪流中或沉或浮。
如今终章已落,他们將在平行的时空里继续悲欢。
而我们合上书页,携著这段旅程赠予的星光重返人海。
感谢数月相伴,愿书中一缕勇气照进现实,愿每个读者都能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披荆斩棘的主角。
山水有相逢,下一篇世界再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