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观礼席上,看著台上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

他忽然想起1966年那个大年初一,他自己站在四九城火车站月台上,不知前路是死是活。

那是他的路。

孩子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

2018年,周瑾七十四岁。

这年秋天,他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不是什么大病,普通肺炎,住了十天院,何雨水在医院陪了十天。

周衍从香港飞回来,周既明从深圳赶回来,周未晞从上海飞回来。

第三代几个大的也请了假,挤在病房里,把护士站的姑娘嚇了一跳。

周瑾靠在床头,看著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我就是感冒,你们这是开董事会还是开追悼会?”

周未晞眼圈红红的,想笑又没笑出来。

何雨水坐在床边,削一个苹果,皮没断,长长一条垂下来。

出院那天,北京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周瑾站在九十五號院门口,看著簌簌飘落的雪花,落在青瓦上,落在石阶上,落在那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上。

他想起四十三年前,1975年,他第一次从香港回北京探亲。

那年雪也大。他在这个院门口站了很久,没有进去。

现在他住在这里了。

那盆文竹被他从书房搬到了臥室窗台。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蓬蓬勃勃的绿。

2023年,周瑾七十九岁。

这年夏天,周衍的孙子——他的曾孙——出生了。

重孙子满月那天,九十五號院摆了十桌酒席。

周瑾穿著何雨水给他选的那件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怀里抱著那个皱巴巴、软乎乎的小肉糰子。

孩子醒著,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盯著他的脸。

周瑾低头,看著这双眼睛。

他想起1965年,周衍刚出生那天,也是这样皱巴巴、软乎乎的一小团,躺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孩子递迴给孙媳妇,慢慢站起来。

何雨水扶著他的手臂。

满院子的笑声、杯盏声、孩子的哭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老槐树的叶子被夏风吹得沙沙响。

周瑾站在廊下,忽然侧过头,对何雨水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何雨水却听清了。

他说:“雨水,这辈子,有你真好。”

何雨水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阳光穿过槐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院子里的说笑声还很远,又很近。

像四十年前,像一百年后。

【全书完】

长风卷过最后一页墨香,故事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那些鲜活的眉眼、未尽的誓言、交织的爱恨,终於在此刻凝成时光深处的琥珀。

你我曾借文字同行万里,看尽山河代谢,见证角色在命运洪流中或沉或浮。

如今终章已落,他们將在平行的时空里继续悲欢。

而我们合上书页,携著这段旅程赠予的星光重返人海。

感谢数月相伴,愿书中一缕勇气照进现实,愿每个读者都能在自己的故事里成为披荆斩棘的主角。

山水有相逢,下一篇世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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