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兄弟情深

这个混小子，肯定是听到了他的喊声，故意躲著不出来。

但他不能放弃。

弟弟腿脚不便，在这深山里，隨便遇到一只野兽或者摔一跤，都可能送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弟弟可能的行进路线。

陈小山对这片山不熟悉，他肯定会沿著有人走过的痕跡走，或者顺著山势往下走，因为四九城在南边。

陈建国调整方向，朝著南边的一座山樑爬去。

山路越来越陡峭，陈建国不得不手脚並用。

锋利的岩石和荆棘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衣服，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

爬上山樑，风更大了，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举起马灯向四周照去，希望能看到一点火光或者人影。

然而，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茫茫林海。

“小山！！”

陈建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山谷里久久迴荡，最后消散在风中，只剩下绝望的回音。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在这茫茫大山里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他不能停。

多耽误一分钟，弟弟就多一分危险。

陈建国咬了咬牙，继续向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顺著陡坡滚了下去。

“砰！”

陈建国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马灯脱手飞出，“啪”的一声摔在石头上，玻璃罩碎裂，火苗瞬间熄灭。

周围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陈建国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难道真的找不到弟弟了吗？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他去送死？

不！

陈建国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是陈建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没有什么能打倒他！

他摸索著找到摔碎的马灯，从里面拿出还没熄灭的灯芯，又掏出隨身携带的火摺子，重新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不屈的火焰。

他撕下衣服下摆，简单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捡起一根粗树枝当拐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

他不再盲目呼喊，而是放轻脚步，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动静，寻找著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终於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借著微弱的晨光，陈建国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草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跡，几根折断的树枝断口还很新鲜。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路，他在一处小溪边发现了一个熄灭的火堆，旁边还扔著半块啃剩下的干饼。

是弟弟！他在这里休息过！

陈建国摸了摸火堆的余烬，已经凉透了，说明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但他没有灰心，反而更加坚定了。既然找到了踪跡，就一定能追上。

他蹲在小溪边，捧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驱散了一些疲惫，然后啃了几口乾饼，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两天，陈建国循著弟弟留下的细微痕跡，一路追赶。

他翻过了两座大山，穿过了荆棘密布的丛林，趟过了冰冷刺骨的溪流。

饿了就啃干饼，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找个树洞或者岩石缝隙眯一会儿。

他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布满了血痕，脚底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第三天下午，陈建国终於追到了大山边缘。

再往前走，就是通往四九城的官道了。

一旦弟弟上了官道，混入人流，再想找他，就难如登天了。

陈建国心急如焚，顾不得隱藏行踪，沿著山路狂奔起来。

就在他快要衝出山林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几声凶狠的狗吠。

陈建国心里一惊，立刻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停著一辆破旧的马车，车旁站著四五个穿著旧军装、手里拿著棍棒的男人，还有两条吐著舌头的大狼狗。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他们围在中间，正是陈小山！

陈小山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襤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抓住后挨了打。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著，似乎受了伤，但他依然倔强地昂著头，恶狠狠地瞪著那些人。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汉子走上前，用棍子挑起陈小山的下巴，狞笑著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陈小山挣扎著，声音沙哑。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

刀疤脸冷哼一声，

“这大山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儿转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说，是不是逃犯？还是走私的？”

“我不是！我就是个过路的！”

陈小山辩解道。

“过路的？腿都瘸了还往这深山老林里钻？骗鬼呢！”

刀疤脸显然不信，他一挥手，

“搜他的身！”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在陈小山身上摸索起来。

陈小山拼命挣扎，但他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大哥，搜到了！这小子身上有钱！”

一个手下从陈小山怀里搜出了那个装著几十块钱的小布包，兴奋地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布包掂了掂，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哟，不少啊。看来还是个肥羊。说，这钱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那是我的钱！还给我！”

陈小山急了，那是哥哥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

“你的？写你名字了吗？”

刀疤脸嗤笑一声，把钱揣进自己怀里，

“既然让我们碰上了，那就是我们的了。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著陈小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看你这样，也不像好人。正好，最近派出所正在悬赏抓逃犯，把你送过去，说不定还能换几个酒钱。”

陈小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