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得起最贵的奖盃,却给不起一句“你喜欢什么”,最后用最昂贵的排场,养出了最孤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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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早就搭好了台子,箭在弦上,不发也得发。
张志山率先邀请眾宾客和组委会直奔酒店宴会厅,哪怕事与愿违,这齣戏也要唱到最后,圆满收场才行。
余莉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包括王浩文也没留身边,她单独直奔后台去见张梓豪。
外人面前,她后背绷得溜直,脸上八面玲瓏的假笑像焊上去的,直到后台最后一个人离去,只剩她母子二人,余莉才彻底变了脸,冷冰冰地盯著张梓豪。
张梓豪斜倚在冰冷的墙上,恢復了招牌似的吊儿郎当,他看余莉气得发抖很高兴,“我今儿这齣可把您脸面当擦脚布使了,您还能扯上行为艺术去庆功呢?妈,您可真牛掰!”
张梓豪的大拇哥没等竖起来,“啪”的一道巴掌声,毫无预兆地在狭窄通道里爆开,抽在张梓豪脸上。
余莉胸口剧烈起伏,向来精致的她,连口红蹭在袖口上都不在意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帐东西!!”
她声音嘶哑,眼神里愤怒、失望、狼狈翻江倒海的来回变幻,但她这副模样倒把张梓豪逗乐了。
他舔了下腮帮子,嘴里猩红味儿,脸上还有一道子,被余莉手上钻戒刮伤的。
“您可不就是造孽么?玩命的花钱给我买个金奖,转头让我砸了场子……您生我干嘛使啊?要我说啊,您直接网购个机器人儿子得了,让它往东不敢往西,让他上天他不敢入地。就是別忘了给它编个程序,告诉他別吃屎。”
“张梓豪!儂还有没有良心?我花了多少心血在儂身上,儂就是这么回馈我的?!”余莉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良心?”
张梓豪嗤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伤,“您自个儿都没有的东西,我这当儿子的上哪儿遗传去?我就乐意当个废物点心,不想当您手里拎著到处显摆的提线木偶。瞅见那些花钱买的奖盃我就犯噁心!我虚得慌!我半夜睡不著觉!我拉屎都不敢用力,生怕把心给拉丟了!”
“滚!给我滚!我再啊勿想看著儂!!”余莉彻底破了功,嗓子眼儿里挤出从未有过的尖利嘶吼。她没想到精心炮製的一切,会被最引以为傲的亲儿子捅上一刀。这就好比亲手绣了件镶金嵌玉的锦袍,满心欢喜等著炫耀,转头就被最亲近的人扯烂了里子还抹了一层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下。
“我可以滚,但你也別觉得自个儿对。有钱给我买奖盃的功夫,没工夫问问我乐不乐意要?!是你说不想见我的,你可別后悔!”张梓豪转身就走,背影透著股子冷漠决绝。
眼瞅著他真就消失在通道尽头,余莉心里猛地一空,彻底慌神儿了。往常她发火,张梓豪再拧巴也是嬉皮笑脸蹭过来,抱著她胳膊说软话儿。
这回他能去哪儿?家?对!除了家,这四九城茫茫人海的,他还能钻哪。
余莉强迫自己定了定神,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飞快地补了妆,抿了下口红,重新掛上那滴水不漏的架势,踩著高跟鞋直奔庆功宴了。今天的事既然已经歪了,那就要把场面做到底,圆满结束,她绝不能让张志山一个人独享风光。
曾佳在宴会厅门口瞥见余莉只身前来,心里“咯噔”一沉,张梓豪那小祖宗真撂挑子没影了?再看二位老板,人群中觥筹交错,春风满面,跟没事儿人似的。曾佳是发自內心地佩服他俩这心理素质,绝了!
一场表面光鲜的庆功宴总算熬到了尾声,张志山和余莉也不算一无所获,组委会为了答谢二位金主的赞助,特意给夫妻二人颁了个“音乐文化大使”的聘书。
聘书金光闪闪,荣耀加身,好像真是他俩慷慨解囊,为音乐文化做了巨大贡献了。
眼看宾客散得差不多,余莉才拨通了家里的座机,“梓豪到家没?”掐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家了。
“太太,少爷没回来的呀!”保姆那头的声音透著茫然无措,显然不知道这茬。
余莉心口一紧,忙拨张梓豪手机,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
微信语音,一键没拨过去,弹出来个大红点,张梓豪已经把她拉黑刪除了。
余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像三九天的冰窖,脸色刷白,张志山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对劲,“你怎么回事?”
余莉直接把手机屏幕杵他眼皮子底下,张梓豪拉黑她的页面赫然在目,“看到了?梓豪全是被儂给惯坏的!”
张志山眉头拧成了疙瘩,抬眼一扫,精准捕捉到角落里的曾佳,“去找!”张志山言简意賅。
“赶紧把人给我找回来!”余莉也吩咐著王浩文,声音都气得沙哑了。
曾佳和王浩文悄没声儿地溜出宴会厅。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小爷真是作妖没下限!白瞎那么多银子不说,这不纯属裹乱吗?”王浩文忍不住的埋怨道。
曾佳斜他一眼,“你还真是余总好助理,都开始帮她心疼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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