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格局、谈教育、谈前途,却个个心术不正;小人物谈房子、谈日子、谈真心,反倒成了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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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曾佳的念头就被砸了个稀碎。
张志山去香港,这一次没带团队也没带曾佳,只让她到家里取东西,然后送到机场。
曾佳刚从滴滴上下了车,就看到余莉从一辆骚红色的跑车上下来。她脚步虚浮,明显是喝了酒,腰上还箍著一条精壮的胳膊,两人啃得难分难解,跟拍偶像剧似的。
曾佳眯眼一瞅,这不是钢琴比赛专程跑来给余莉撑场子的流量顶咖王小耶么?
余莉抬眼看见曾佳,脸上半点儿慌张没有,淡定得像拂开肩上落叶似的,一把推开王小耶,摆摆手指让他滚。王小耶也没生气,看了一眼曾佳,优哉游哉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跑了。
曾佳杵在原地,尷尬得脚指头能抠出一套四合院,瞎子都能看出这关係它不纯洁。
她也不敢张扬,只能腹誹自个儿走这么快干嘛?地上也捡不著现金了,往后走路必须抬头……关键谁能想到她把情人带回家?!
余莉开了別墅大门,曾佳硬著头皮跟进去,“余总,张总临时出差,让我回来取几件换洗衣物。”其实是张志山要拿保险柜里一套压箱底的珠宝,所以才没让老刘回来。
余莉眼皮都没抬,漫不经心一挥手,曾佳得了赦令似的躥上楼。她手脚麻利地找出那套珠宝,又胡乱扯了几件衣服裹成个包袱卷,放在大提袋里,生怕露馅儿。
她躡手躡脚想赶紧溜,可刚到门口,沙发那边却传来余莉凉颼颼的声音:“急什么啦?儂坐一会儿再走。”
茶几上,一杯猩红的红酒早就倒好了,显然是给她准备的。曾佳瞬间绷紧,这节骨眼儿拒绝?饭碗恐怕就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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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被提审的小学生挪到沙发旁,只敢蹭个边儿。
余莉上下打量著她,maxmara的大衣,coach的小包,一双高跟鞋灰扑扑的,牌子货?地摊货吧,一看就不是天天伺候的主儿。
“我还记得儂刚来天意的样子。”她抿了口酒,声音没什么起伏,“刚毕业的小丫头,水灵得很,懂事又踏实,肯学肯干。天意一年要换好几茬人,儂能留下来,算儂有本事。”话锋陡然一转,锋利的眼神像刀片一样,“可如今呢?跟以前判若两人!”
曾佳脸上堆著假笑,指甲已经掐进掌心里,“余总说得是,人嘛,总要长大。”装傻充愣是她唯一的盾牌了。
“年纪长了,心眼儿长没长,可就不好说了。”余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直铺曾佳的脸,“女人呀,要拎得清。整日混在男人堆里钻营,也要想想明白自己要什么,不然得不到好处,倒弄了一身市侩气。”
曾佳咬了下嘴唇,岂能听不出嘲讽?她也豁出去了:“余总说得拎得清,是指跟丈夫隔著心过日子,还是指把孩子也教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高级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惊著了,余莉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儂跟自己都交不了心,还指望別人跟儂掏心窝子呀?至於孩子……”她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儂这种挖空心思討好老板的人,骨子里就透著自卑自贱,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教育?”
余莉下巴往客厅角落一点,好似施捨一般,“那个包,阿拉买来就不喜欢了,就送给儂吧。”说完,她踩著尖细的高跟鞋,“噠噠噠”地上楼了。
曾佳下意识看向客厅角落,眼睛猛地一凝,那摆著的,不正是她梦寐以求,却又被余莉隨手扔进垃圾桶里的gucci酒神么?
她鼻子里嗤笑一声,心底的骨气瞬间翻涌上来,她很想叉著腰高喊一声“我不要你这二手货”,然后把这包狠狠砸回余莉脸上。可这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就噼里啪啦打架,凭什么不要?掛咸鱼也能卖个大几千呢。
骨气能当饭吃吗?能凑够买房的钱吗?她咬著牙,气呼呼地把肩上那只coach扒拉下来,换上沉甸甸的“施捨”。不得不说,这包是真能装,装得下她藏不住的窘迫,也装得下她嘴上不肯承认,却无法迴避的懦弱。
曾佳几乎是逃一般奔出別墅,直奔机场。
路上她平静下来,余莉其实说得没错,她就是自卑。她討厌被说是外地户,討厌被说小镇做题家,可余莉有什么资格骂她?她骂自己自卑,不过是为了掩饰她自己的放荡罢了,说到底,俩人五十步笑百步,谁比谁高明多少?!
王浩文这会儿脑瓜子也嗡嗡的,跟被人拿闷棍敲了一下似的,晕头转向。
他託了好几层关係,欠了俩人情,好不容易才约著余莉点名要的那位流量小花“糯糯”。而且人家时间金贵,就给了十五分钟谈合作。可没成想,他刚杵到约定的公寓门口,眼睛一瞟,差点没把刚吃的午饭喷出来,张志山正搂著那个糯糯的芊芊细腰,腻歪得跟连体婴似的。
王浩文心里早明镜儿似的,张志山这老小子外面指定彩旗飘飘,可谁能料到,偏偏赶在这节骨眼儿上撞了个正著?!
张志山看到王浩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那表情,精彩纷呈得跟开了个彩虹灯似的。
他半晌才沉下脸,声音闷得像灌了铅,“你想签天意?怎么不直接找我?”这话是问糯糯,不是搭理王浩文的。
糯糯立马装出一副受惊的京巴犬模样,娇滴滴地往张志山怀里一钻,尾音能蘸出二两蜜:“经纪人提过一嘴嘛,我也没细问呀,谁晓得是天意的人啦。”
张志山敷衍地拍了拍她后背,那动作,比掸衣服上的灰还隨意,“上车等我。”
糯糯不敢多嘴,顛顛儿地钻进了迈巴赫。
张志山慢悠悠背著手,踱到王浩文跟前,阳光照下来,他投下的阴影把王浩文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那压迫感,活像故宫的红墙压向胡同口那辆掉漆的三蹦子。
“换个人,她这儿没戏。”张志山从鼻孔里哼出一丝气音,“大传媒的老板是我铁哥们儿,那儿的艺人隨你挑,我帮你递个话,保准好使。”
王浩文猛地一哽,挤出假笑,这话听著是颗甜枣,实则藏著刀子呢。潜台词就是你小子敢多嘴,就趁早捲铺盖滚蛋。
“得嘞,谢张总照应,这事儿我回头跟运营再嘮嘮。也请张总放心,我嘴巴严得跟焊了封条似的,但……余总也不是傻子,您懂的。”
张志山轻呵一声,那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拉开迈巴赫那扇沉重的车门,他临走前还不忘甩一刀:“一大老爷们,整天扎女人堆里研究香水口红破玩意儿,贱不贱?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有点出息吧你!”
“砰”的一声,车门狠狠合拢,直接隔断了內外两个世界。迈巴赫的排气筒立马喷出一股带著金钱味儿的尾气,绝尘而去了。
王浩文杵在原地,噎得肺管子生疼,看著车没影儿了才骂一句,“偷腥还他妈偷出理来了?操!”
王浩文抬腕看了看表,余莉早交代过,今天有事勿扰。他就算一肚子腌臢气也没地儿撒去,只能揣著这口窝囊回家慢慢发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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